數典忘祖
單周堯教授於《城市文藝》4卷2期(2009年3月)頁32有詩云:
「……粵語易分平仄調,北人卻苦覓南針」(信宜鄭悉予教授詩歌研討會疊韻六首之二)
牢騷案:如今指點人教中文者喜言普教中,連唐詩宋詩都以為用普通話才正統,真搞笑。單老之言雖是人所共識,但權貴卻未必懂,故特意拈出來教教他們。如果他們連單老也不識,卻指點中文佬怎樣教中文,my goodness啦!如今當官的,眼裡只有紅色,耳裡只有普通話,心裡只有英語,數典忘祖,莫此為甚。
拭目以待
語常會主席田北辰正式給炒魷了,換了個程介明,但我看不出教師有什麼出路。我的文題是拭目以待,實際上是無眼睇矣!
第一,程本地教育家支持語文基準試,說本地教師洗了禮。(大公報2006.5.24)
牢騷案:我當年報讀港大教育文憑,雖然本科不是中文,但他們見錢眼開,收了我,讀了包括中文教學的教育文憑,以括弧優等成績畢業。根據曾經出過文件,但因為中文是廢科以致還未出世而且可能出不了世的中文基準試,我廿多年教中文資歷不被認可,要再讀過。港大日前請美少女致電校友,天南地北無所不談,我傾到頭痛要求中斷。幾天後美少女再來電,因為上次未達到目的:要我捐款!程本地教育家,我是港大教育學院括弧優等產品,捐款有我份,資歷卻被否定,要我重新讀過,是不是有點那個!!
第二,程本地教育家嫌本港學校未有積極配合社會對普通話要求日高的環境,兩者間有很大的差距。他以自己任校董學費出名貴的弘立小學為例,說「學生只可說普通話及英語,就連校工也只說普通話」。結果不到一個月,小學生都對中文教師說普通話,碰見英文教師則主動說英語。」(明報2005.3.27)
牢騷案:如果他拿出真憑實據,指出用廣東話教中文教壞人,我服,願意讓出飯碗給北人。程本地教育家當然拿不出來,因為港大教育學院的謝錫金拿出了實據,指出用普通話教中文成效不大,弊處卻有不少。而程本地教育家的理由卻是「校長應出席研討會,了解商界如何重視普通話。」又是商界!首先,我跑大陸的朋友、親戚、學生,沒有一個考過基準試,更恐怕沒有用三年時間學問路、購物、看病等課室普通話,可是他們都先富起來了。其次,商界重視就等於要學校重視,這種思維是董式的,十年教改還未完,只是借屍還魂。我得提醒程本地教育家,田北辰當年意氣風發,說教師沒有資格講理想,只有商界老闆才有,如今要自資賣廣告反政府,前車可鑒,小心反車!
第三,程本地教育家在2000.4.3明報說「中史科最悶。」並「透露了兒子的一個小秘密﹕「他每逢中史課都睡覺﹐老師叫也叫不醒﹐最後雙方簽定『互不侵犯條約』﹐意指兒子照舊睡覺﹐教師也不理他。」他慨歎﹐「中史課程從夏商周開始﹐老師講來講去﹐也講不到最精彩的文化大革命。」」
牢騷案:用「精彩」兩字形容文化大革命,暴露了程本地教育家的價值觀。千千萬萬在「反英抗暴」期間遭滋騷的廣大香港市民,聽了一定反感。當然,教科書上沒有提到程氏在反英抗暴中的角色,他自然不滿啦!(見下段)而他標榜兒子上中史睡,以此作為上悶科時的應有表現。他的推論是:上課睡覺全因教師、課程出問題,不是學生問題。那我也要透露一個小小秘密,幾年前灣仔區學校搞大串連,請了他來演講,在偌大的(程博士請用廣東話讀「偌」字,不懂請下台)銅鑼灣聖保祿學校的禮堂內,過千中小教師有改簿的,有小睡的,有作「專業交流」的。至於我,睡足全場,前後左右爭取時間小休片刻者佔大多數。我的推論是,程本地教育家身為教人教書的教育學院的頭頭,也不見得講得精彩。一百步笑五十步!
所以,對程本地教育家我沒有期望。如果前香港中共地下黨員,現居加拿大的梁海涵沒有爆錯料,「現港大校長顧問程介明即有中共地下黨背景。」(http://www.epochtimes.com/b5/5/8/16/n1020119.htm)那就說明了他為什麼可以呼風喚雨了。但我最心寒的是梁氏文章其中一句:「所有特首,局長,校長等都將失去自主性而淪為黨的工具。……共產黨為什麼一定要弄得全港顧問滿天飛?「顧問」一詞將快要成為黨委書記的代名詞了,難道這也是香港的特產?這是一場自由與專制的爭戰。地下黨像一條大毒蟒,潛伏在地下,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推銷惡毒的專制主義。」我不禁想到XX書院,想到身邊可能也會有地下黨,馬上打冷震、標冷汗。
綠壩惡霸
祖國搞過濾工程,相信失敗居多。何也?第一,天下之大不患無材,報上說澳洲一個類似的工程,耗費數千萬,半小時內給一個小學生破解了,以中國的人力,一定快過半小時。第二,祖國網頁略帶鹽份者不少,一旦過濾,相信可供瀏覽的網頁少九成。
以曾經人所共識的Tom.com為例,就今天所選的圖與文而論,恐怕已給綠壩截了。再看同日的法輪功大紀元時報http://www.epochtimes.com/gb/ncnews.htm(警告:肯定給綠壩截並傳回資料給國安系統),一樣有娛樂版,但格調似乎還高一些。其他的例子更多了,瀏覽祖國網頁,往往失驚無神彈一張令人尷尬的圖出來。
互聯網的資訊真偽莫辨、良莠不齊,而且不能一網打盡。我承認維基百科方便易用,材料夠新,有時還相當準確,做所謂專題研習快過打針,不必去圖書館。只不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互聯網也一樣,只有那些所謂教育改革家才會說要推動電子書,要推動網上學習。我建議他們看看Thomas Mann, The Oxford Guide to Library Research, 3rd ed.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5),又或者讓我賣一下廣告,看看我的書評
http://laosao.wordpress.com/2007/07/18/the-oxford-guide-to-library-research/
縣官索租
學期還未結束,試卷仍未改好,會議一個接一個,不容你抖氣,擔心你沒有事幹白拿工資.縣官居然還急索租!封建皇朝與人民政府沒有分別,不同的只是封建皇朝是赤裸的高壓,人民政府是文明地威逼,外加各種遠景願景理想annual/triennial/strategic/action/SWOT … 表格。
急案特案謹案:縣官是校外人士。縣官作何解可以請教用普通話教中文的教師,他們因為說普通話,所以班數比用廣東話教中文的高一個檔次。
進修指標
究竟前朝定下要求教師每年進修50小時的命令是仍然有效?答曰:無從判斷。
據明報2009.06.20有關報導的標題是「教師進修指標 續不硬性推行」,內文首段是「教師進修壓力一直備受社會關注,師訓與師資諮詢委員會宣布,現行3 年150 小時進修時數的「軟指標」將繼續推行,不會成為硬性規定的進修政策。」我輩中文佬讀了明白,知道這等於說3年進修150小時的規定「八萬五」了。
黨報大公報2009.06.20有關報導的標題是「教育局續提供資源 支援教師專業發展」,內文首段是「師訓與師資諮詢委員會(師訓會)於○三年提出教師專業發展「軟指標」,建議所有教師,不論其級別和職務,應在每個三年周期內參與不少於一百五十小時的持續專業發展。」我輩中文佬讀了不明白,所謂「軟指標」究竟應如何理解?
依我觀察,近幾年進修的教師確是多了,但絕大多數都跟新高中的課程有關。老實說,課程一變,教師自然要緊貼形勢,你不必定下硬指標他們也會自己去找材料。有些坐冷氣房度口號只懂畫假大空表格口講漂亮說話實際辦事不堪的具高瞻遠矚的長期開會開會再開會的所謂教育改革家,老早把教師定性為懶蟲,要做死他們才算勝利地完成任務。他們不知道教師也有良心的,當然更有家庭負擔,而個人健康只會衰退而不會更高更強更健美。
而我們期望教師進修,不應該是「進德修業」嗎?可是這些進修課程,一味吹噓紙上談兵未經實踐的新派教學法,而不是札實的學問。我上過這些課程:有教丸帶的碩士生,由教丸推上前台用三小時向在座幾百位老師講述她紙上談兵未經實踐的教學鴻圖;有教丸用三小時推銷一套在某校試行的記錄學生習作的高檔電腦系統,後來還送了幾本用陰騭教育基金重磅粉紙印刷的報告到全港學校(據線人告訴我,這套東西其實已經封塵,早已八萬五了);又有教丸一面教一面罵這個新課程,這些牢騷我有大量供應,何必花我時間聽?又有教丸課程用一半時間紙上談兵,然後用一半時間叫出席者共建空中樓閣。
所以我早已響應「軟指標」,周末留在家中休息,放學即時離校親親大自然。我仍然有讀書,讀的當然是專業相關的文史著作又或者反教育改革的英文書〔目前在讀的是Daniel T. Willingham 的 Why Don’t Students Like School: A Cognitive Scientist Answers Questions About How the Mind Works and What It Means for the Classroom 〕。可是在那些坐冷氣房度口號只懂畫假大空表格口講漂亮說話實際辦事不堪的具高瞻遠矚的長期開會開會再開會的所謂教育改革家眼中,我大概是懶蟲了,所以要請專人替我作360度全方位內外科檢查,查找不足,加以批判。
今天報上居然有學校說要八月復課,追回失去的教學時間。我想,如果減少會議,不搞內外評,多信任、少批評,少搞形象包裝工程,不搞大串連,讓教師專心教學,我敢相信是可以完成課程的。八月復課,擺明車馬吃掉我的假期。再說,我教書二十幾年來只有一年的暑假去了美國,其餘二十幾年暑假都用來修理身心整理筆記,不是偷懶。我當然還要指出暑「假」未放完已經要出席愈來愈早召開的各種會議!明明是假期,卻要開會開會再開會。
但,在這些坐冷氣房度口號只懂畫假大空表格口講漂亮說話實際辦事不堪的具高瞻遠矚的長期開會開會再開會的所謂教育改革家眼中,我仍然是懶!他們要吃掉我的時間、我的健康、我的家庭!
學習宣言
建議通識科考《香港再出發宣言》,代擬低檔次題目及標準答案如下:
1. 考核層次:推理
續寫下句:「愛香港,不可能不愛中國;愛國就是愛實質上代表中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再出發宣言》4.2)
答:「愛香港,不可能不愛中國;愛國就是愛實質上代表中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愛中華人民共和國,就不可能不愛實質上統治中國的偉大的中國共產黨。」
2. 考核層次:應用
根據《香港再出發宣言》4.1節的指導思想,評論孫中山推翻滿清的行為。
答:「儘管有香山市民例如孫中山認為他們愛的是文化的中國、民族的中國,對中國的政權、政策、施政表現有不同的看法,有所不滿是完全正常的。但是中國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實體政權;愛新覺羅家族的滿洲人統治下的大清帝國是他們的祖國。香山與中國整體在文化、歷史、地理、經濟都榮辱與共,不可分割;香山和整個中國的利益長遠而言,完全一致。愛香山,不可能不愛中國;愛國就是愛實質上代表中國的大清帝國。」所以孫中山是勾結境外反華勢力、背叛祖國、企圖將不合乎中國國情沒有中國特色的西方制度強加於中國,對不起祖先,對不起後代,應以顛覆國家罪凌遲處死。以孫中山為首的反革命集團必將為我國全體愛國同胞及各兄弟民族及我悠久長遠的神聖不可欺不可侮的偉大的中華文化及歷史所唾棄。(末句仿共產中文)
案:《香港再出發宣言》4.1曰「儘管有香港市民認為他們愛的是文化的中國、民族的中國,對中國的政權、政策、施政表現有不同的看法,有所不滿是完全正常的。但是中國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實體政權;中華人民共和國是我們的祖國。香港與中國整體在文化、歷史、地理、經濟都榮辱與共,不可分割;香港和整個中國的利益長遠而言,完全一致。愛香港,不可能不愛中國;愛國就是愛實質上代表中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
香港出發
最近香港天氣不穩定,就像昨晚吧,雷聲大,我在辦公室內都感到桌子微震,可是雨點小,得把聲。
昨天發出預告,由劉迺強牽頭的《香港再出發宣言》今天見報了,一樣是雷聲大雨點小,得把聲。先看聯署人,除了劉迺強及梁振英外,居然還有一位代表香港七百萬人的「香港人」,以及久違了的「貓王」,又有可能是/可能不是/無從判斷是否李國章的 “Arthur Li”!如此莊重的《宣言》,竟然不敢現身用真名。
再登入該《宣言》網址http://www.hkrestart.net,發現已給黑客黑了,聯署人一欄給改到七彩,「平反六四」四字秒秒都看到。(我略加考證,這個網的登記人是New Youth Forum新青年論壇, 是新世紀論壇的附屬組織,至於是否愛國團體,恐怕不必再查考了。)
至於內容,是典型的共產中文──感情過於露骨,修辭取代道理,有幾句後面還隱約見到「請鼓掌」的提示牌。我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這篇長達2641字的文章:「收聲」。即使加註腳也只是一句:「不得批評中央政府」。所謂「宣言」,不過是鎮壓異見的文明包裝而已,骨子裡都是一樣的。這些富豪居然還夠膽叫人捐款到中國銀行某戶口「支持廣告等有關費用」,有正常思維的人都不會這樣做的。
不肯納諫的時代,居然標榜自己叫「中興」,這宣言一定是誤以為自己是愛國的歷史盲寫的。
我認為撰寫、聯署這份聲明的人要讀一讀練乙錚2009.6.15在信報寫的一篇文章,他的結論是「總之,今天的香港已不是二、三十年前的香港,大家時常提及的各種「轉型」當中,港人難民心態向現代型公民心態的轉型,最為重要,也最為成功。這就是為什麼統治階層最熱衷推銷的GDP崇拜(或即時下少數人十分愛說的「發展就是硬道理」),在絕大多數市民心目中已經沒有市場;除了GDP之外,港人已有其他的價值考量。正因如此,香港社會有希望,不是愈來愈壞,而是愈來愈好。」
大家當然記得,這位練乙錚是給董建華政府掃出中央政策組的。
六四文革
2009.6.6 正統左派吳康民在明報寫了篇〈闖進「六四」和「文革」的禁區〉,提到「六四風波發生已屆20 周年,許多人希望北京對此有個新的說法」,他認為正如當年中央否定文革,但仍不否定毛澤東,同樣對於六四,只會淡化而不會平反。
全文末段道出了共產黨人的苦衷:「解放後,中共最高領導人毛澤東、鄧小平的歷史地位不容推翻,因為這涉及對整個共和國歷史的評價。因此之故,若干歷史問題涉及他們只可淡化不容否定。原因是牽涉太廣而爭論又不利於社會穩定。毛澤東是建國元勛,鄧小平是改革開放功臣。毛澤東雖然有錯誤但仍值得把他的頭像印在鈔票上。中國人民目前正在享受到鄧小平訂定的改革開放政策的好處,更不應該對他多所指摘。何况不少當事人仍在。正如唐太宗李世民雖然有殺兄弟之罪,但他的貞觀之治仍為後世傳誦。康熙乾隆被認為清代有為之君,但卻是大興文字獄的罪魁禍首。當代歷史事件,尋求董狐之筆,仍然有待。」
這篇文章看似客觀、冷靜,但不過是眩人耳目之作,茲評點如下:
1 文革與六四可以相提並論嗎?
吳氏把文革與六四相提並論,認為中央既定了調,不宜再爭論,否則危害江山。但他沒有指出中央雖否定文革,但仍然認為六四是反黨的。即是說,你可以為文革的死難者搞平反大會,但連正正經經悼念六四死難者的活動都要禁止。今天人們可以為吳(日含)、鄧拓等講好話,但王丹卻沒有回國的權利,丁子霖沒有公開悼念兒子的權利,連「六四」兩個字都不准人在網上搜尋。中央對於文革認衰,但對六四仍然口硬,對六四沒有作出公允的論斷,卻要求人們不要多事,要好好享受改革開放的好處,合理嗎?合情嗎?對得起六四的死難者嗎?
2 鎮壓悼念有利於社會穩定嗎?
中國人是最寬大的,換著是猶太人,納粹戰犯逃到天腳底都要繩之於法,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用秋菊打官司的名句,六四苦主現在不過是要「討個說法」。可是這個政府連人民討個說法都不准:四川豆腐渣學校、大頭娃娃、腎石娃娃、非法採礦……,真是罄竹難書。年輕時做憤青,給你當打手,年長以後明白事理了,知道自己被騙,就永不回頭了。2006.6.6明報有金堯如女兒憶父之作,我印象最深的一句是「後來他跟我講: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是我追求的大同理想。沒想到美國反接近這個理想境界,中國尚差得遠。」」不給人民開個排氣閥,消消氣,最終人民會以腳投票。
3 現在享受開放政策的好處是否等於不應追究鄧小平的過失?
現在廣東官場多人遭雙規,按吳文的邏輯,中國人民目前正在享受到廣東貪官訂定的改革開放政策的好處,不應該對他們多所指摘。這顯然是忘記了好一大批本來快快樂樂的家庭給六四拆散了、毀掉了。丁子霖老來無依,她沒有資格去指摘中央嗎?
4 「尋求董狐之筆,仍然有待」。
吳氏用董狐來作結是莫名其妙的。董狐是秉筆直書的史官,為什麼要「有待」呢?這分明是承認鎮壓六四是錯事,應該有人秉筆直書。不過如果董狐再世,就會因「牽涉太廣而爭論又不利於社會穩定」而給打壓了。根本是共產黨容不下董狐,才沒有董狐。董狐其實是有的,可是都在監裡或海外。我不敢再推論了,因為吳氏居然對董狐「有待」,豈不是咒共產黨……
但從陰謀論看,吳氏此語是影射趙紫陽的。話說當年趙盾諫靈公,靈公要殺他,後來趙穿殺死靈公,趙盾還沒有逃出國境的山界就回來了。太史董狐記載說:「趙盾弒其君。」趙盾抗議,董狐回答說:「子為正卿,亡不越竟,反不討賊,非子而誰?」(您是正卿,逃亡沒有越過國境,回來後又不聲討叛賊,弒君的不是您又是誰?」)趙盾無端端背上弒君黑鑊,正如趙紫陽無端端背上分裂黨的黑鑊。六四前趙紫陽去廣場勸退學生,但學生不理。六四開槍,他反對,只是無人聽他。他於六四,一如趙盾,完全無辜。難怪吳氏對董狐「有待」,大概他眼紅趙氏死後得到海內外人民的景仰,想釘死同樣是姓趙的趙紫陽吧。
六四屠城
前幾天用百度搜「六四屠城」還搜尋到一些網頁,今天再試已給文明地回贈一句「搜索結果可能不符合相關法律法規和政策,未予顯示。」偉大的中國共產黨已回歸傳統文化,《論語‧泰伯》謂「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是也。
今天六四二十周年,這麼快就二十年了。中國大地恐怕只有香港可以這麼公開地反動。不過自近代以還香港就是反動基地:康梁維新、孫文革命、「進步文人」逃避國民黨特務等無不以香港為避難所,而歷史始終肯定了維新、辛亥、偉大的共產革命。現在六四通緝犯雲集香港,被別有用心有外國勢力介入的支聯會煽動參加反動集會的愚民,你估歷史會裁定哪一方勝訴呢?(牢騷案:按偉大的中國共產黨國務院發言人的論調,凡有外國人支持的就叫勾結外國勢力,那麼,辛亥革命時孫中山奔走南洋歐美尋求幫助,是勾結外國勢力,抗戰時蔣宋美齡在美國國會發表演說,又是勾結外國勢力,敢問偉大的中國共產黨時由鮑羅廷、越飛等外國「顧問」指導,又是否勾結外國勢力;建國後一面倒向蘇聯,又是否靠攏境外勢力?一百步笑五十步!)
香港電台2009.6.4報導,民建聯副主席張國鈞表示,「六四是一宗悲劇,但認為現時不是適當時候總結事件,相信歷史會作出評價。被問到何時是適當時候作出總結,張國鈞希望將來盡快會有評價。」
牢騷案:這是反黨的言論,要批鬥。偉大的中國共產黨國務院發言人說,「黨和政府對於這場政治風波,已有明確結論。」黨已有明確的結論,民建聯居然說「現時不是適當時候總結事件」,我們可以作以下解讀:
1. 民建聯沒有吃透黨的路線:黨說一套,民建聯理解力低,收不到。這是正常的,正如明報2009.5.29司徒華回憶二十年前「工聯會鄭耀棠和譚耀宗曾在街上大呼﹕「打倒鄧李楊(鄧小平、李鵬、楊尚昆)!」人證、圖證、音證俱在。他們不知道當時黨已為六四定了調,證明他們慢半拍。
2. 民建聯不相信國務院黨中央:他們沒有信心黨對六四的評價是否真的不會改(牢騷案:偉大的中國共產黨對歷史問題及歷史人物評價的反覆古今中外罕見──國家主席變特務、內奸、工賊,後來又平反;指定接班人,後來變叛徒),擔心六四會平反,但既不敢得罪中央,又不敢得罪市民,於是把六四評價推給歷史。共產黨暗中修訂歷史,把寫六四的徐中約中國近代史關於六四的部分剷走了,把網上的六四材料禁絕了,把六四親歷者請出國去或請進監牢去。他們以為十年八載以後就沒有人知道六四,學日本人把侵華史實美化、篡改一樣。耶穌說;「因為掩藏的事、沒有不顯出來的.隱瞞的事、沒有不露出來的」(可4:22)今天難道沒有經歷過南京大屠殺的人就不會據事實評是非嗎?
二十年過去了,當年的片言隻語我還記得很清楚,例如共產黨叫學生收手,說不會秋後算賬。我一位跑大陸做生意的朋友說,不秋後算賬的就不是共產黨,於是他馬上移民。又如六四後申請移民者特多,申請者曾逼爆新加坡領事館的玻璃門。這些不會見於歷史教科書,高檔通識或者例外。又例如,記者當年傳來長安街上的槍聲、火光、血漬的紀錄,這一切,當年在趙紫陽身後的溫家寶應該很清楚吧。但我百分之一百肯定溫家寶不會平反六四,在黨性高於人性的規律下,事實、良心都請放下。此所以民建聯等土共以今日之我打倒昨日之我,六四時曾喊打倒鄧李楊,如今「悟以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今天居然可以扮中立、扮客觀、扮冷靜。
經濟成就不能掩蓋過錯,金錢不能遮掩罪過。民建聯,呃細路可以,呃我這個中坑史佬,第二世啦!
教改害人
今天讀明報,一位署名「阿田」叫「田北辰」的市民登了一個廣告,標題是「教語微調 得不償失 禍患無窮」。看官,他是堂堂語常會主席,何解要學要求平反六四的升斗市民在報章上賣廣告?大概是人走茶涼,失勢了。廣告最後一句「若當局一意孤行,以曾蔭權為首的特區政府必須為將來的後果負上全責。」嚇親人。我沒有錢,否則會學他賣廣告,標題是「語文基準試 得不償失 禍患無窮」,結句是「若當局一意孤行,以田北辰為首的語常會必須為將來的後果負上全責。」
是否微調,跟我關係不大,我只是中文佬,教來教去都只是教低檔次的中文中史中化。但若果微調,學校即使收生未夠班也可以保住「英中」的金漆招牌,有百利而無一害,應該舉腳支持。管他是否掛英頭賣中肉,總之「英」就是好,「中」就是賤,千萬不要沾上「中」字輩。笑親人。
另頁是樣辦學校臻美的糊塗賬,報上說該校「打破傳統成教改先鋒」,又說羅范椒芬曾試教,教改「三頭馬車」之一戴希立任校董。有這樣堅強的人脈關係,居然是未正式註冊、沒有交核數報告的學校。敢問教育局是否廢的?!這樣的學校居然可以存在,根本是有香港特色的三聚氰胺大頭奶粉豆腐渣學校事件,政府不但疏於監管,還誤導市民、家長。教育局,做好你份工啦!數以千計教師踏實工作你不表揚,數以百計學校認真辦學你不表揚,那些靠畫表做proposal搞綽頭的衛星田你卻去大力宣傳,結果「校有多大膽,生有多大慘」。君不見每年陰騭教育基金都會送來的衛星田生產報告,用重磅粉紙把申請了陰騭的學校的工作成果昭告天下。坦白說,這些東西是超級浪費公帑,審計署應立案查核。何以一間學校要送去幾本?何以小學的也要送去中學?為了開數而燒銀紙,是真正的陰騭。
有了語文基準試,教丸開過關必勝班;有了微調,教丸開特訓班;有了普教中,教丸開普教中訓練班;有了通識,大學開曠古未聞的通識碩士課程。有了這些XYZ,千千百百教師變成教奴進修奴,千千萬萬教師家人一同受苦,而那些高官子女卻在英國讀傳統寄宿學校。州官不放火,百姓卻要點燈供他們賞玩,做白老鼠。教師已是怨氣衝天,有人居然夠膽說教改初見/已見成效。正如國家危機處處,居然有人說盛世重臨。唐太宗、清康熙都是不世出的聖主賢君,貞觀是盛世,康乾是盛世,「盛世」一詞豈能隨便用!
教改教改,害人不淺。
六四皇軍
今午經過人民大道東新華社,看見門外擺了個花圈,有一批警察包圍著一群人,大概是悼念六四死難者的愛國中坑跟人民警察在爭執吧。
二十年前我曾走過這段路,當年這裡萬頭攢動,連新華社也有人出來悼念六四死難者。今天景物全非,新華社舊址已變成一間酒店,可是人面卻是依舊,只是熱血青年已變中坑。一時之間,居然鼻子一酸,為了死去的冤魂而傷感。
回家後,電視上播著一位中山大學教授跟司徒華駁嘴,說六四之後全社會都反省了,現在大國崛起,所以不應再抱怨恨控訴悲情的態度看六四云云。事後記者訪問他,他說自己也參加過六四,但現在態度改變了。
大概他應該讀讀新高中的通識科,因為這一科不講立場,不講事實,只講「言之成理」。不過他一定不及格,因為他只有歪理。難道六四之後中國好了就等於justify六四鎮壓?再說,現在的中國真的比過去好嗎?硬件有了,軟件欠奉,傳統道德破產,這叫進步嗎?
但這位教授其實是跟毛主席學的。毛主席曾說過「我曾經跟日本朋友談過。他們說,很對不起,日本皇軍侵略了中國。我說︰不!沒有你們皇軍侵略大半個中國,中國人民就不能團結起來對付你們,中國共產黨就奪取不了政權。」(《毛澤東思想萬歲》)因為日本侵華,中國共產黨奪取了政權,於是千千萬萬同胞受苦受難也是合理的。按此邏輯,我們不應該追究南京大屠殺,731殺人部隊等等。
看,這就是共產黨的愛國教育了,問你怕未?我打算申請陰質教育基金,舉辦兩次愛國活動:六四時去中聯辦及駐港解放軍總部獻花,感謝中央政府用坦克車鎮壓人民,槍殺學生,造就盛世再現;七七時去日本領使館獻花,感謝皇軍殺我同胞、奪我河山,使共產黨可以稱霸。
補註:往日我用百度搜尋「六四」,馬上會被中華人民共和國金盾工程攔截,不准我再搜,要隔好幾分鐘才可以再入百度搜尋。今天卻有點改變:用「六四」去搜尋,會被回敬一句「根據相關法律法規和政策,部分搜索結果未予顯示。」,但仍有部分搜尋結果;用「六四事件」去搜尋,會被回敬一句「搜索結果可能不符合相關法律法規和政策,未予顯示。」,但如果用「六四屠城」去搜尋,則暢通無阻。但不要低估中華人民共和國金盾工程,因為雖然顯示相當多搜尋結果,但絕大部分是外地的。搜尋結果雖然有些內地網頁,但居然是不能打開的。不給人民機會把各方材料消化,自行判斷,而要用填鴨式教育法把一套想法強加在人民頭上,顯然違背了偉大的有香港特色的通識教育科的精神。我建議:全體中國教師到香港特訓30小時,領取「准予教通識」的證書,給廣大人民群眾開開竅。
忘記背後
最近讀到一則花邊新聞:
明報2009.5.14載「重慶一名涉嫌殺人男子潛逃雲南13 年,並成為富甲一方的千萬富翁。為了贖罪,他不斷行善,資助當地貧困學生上學,還投資公益建設,為此還當選政協委員。不過天網恢恢終於被拘捕。……原籍重慶忠縣的西盟瓦族自治縣政協委員何小平(假名劉衛東)被正式拘捕。忠縣檢察院稱,1996 年1 月15 日,當時22 歲的何小平前往某賓館幫朋友教訓欠債人周某,用刀將對方捅死,事後何小平將刀扔進長江,化名「劉衛東」逃往雲南。……何小平到雲南後先做木工謀生,後來辦家具廠,並將妻女接到雲南,發財後,他成了雲南省雲膠大酒店老闆。為了替自己的殺人行為贖罪,他資助3 名貧困學生上大學,去年他還出資60 多萬元讓瀾滄縣攀枝花村村民用上自來水。10 年來,共捐出400 多萬元善款,並當選為縣政協委員。」
按中共及其代言人曾蔭權(他代表黨中央、國務院、香港第一及第二權力中心,但不代表反動基地的廣大人民群眾)的邏輯,這位何小平(又是小平!)不應被抓,應該讓歷史評價他。這十多年來雲南的廣大人民群眾若沒有他,就沒有工開、不能上學、沒有自來水用。同樣,六/四以來二十年,廣大人民群眾遵鄧小平的期望一部分人先富起來(可惜仍是一部分,且愈來愈富),大國崛起,中國人民站起來了,所以不應再追究舊事,搞中式平反,應該讓歷史評價六/四。
請問教育局這是否列通識科為高中必修的原因?我怕曾校友的高論反而是預告了推行通識科的結果。經高檔次的後現代解讀後,「事實」並不重要,「立場」沒有對錯,有駁嘴吹水的「能力」便可以得分,我們希望培養出來的學生,是有所謂批判精神,即與大多數神智清醒智商正常仍有良心的廣大人民群眾對著幹。港大師弟學生會會長如此,尊貴的曾校友如此,Oh my goodness!
各位滿以為死記硬背填鴨式科舉型的舊式教育一文不值的教育左派先進,你們不斷罵中史死記資料,高分低能,請看,結果就出了這些信口開河徒憑耳食的所謂政治家。毛主席說: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毛主席萬歲!
沙士雜憶
2003年,當董建華因二十三條民望低迷時爆發沙士疾疫,結果觸發七一大遊行,董建華下台。
2009年,當曾蔭權因金融海嘯民望低迷時出現世紀流感,結果如何,尚未揭曉。
日光之下無新事,一切都是那麼相似的。2003年,我試過用20元排了半個鐘頭才求得一個口罩。今次我學精了,仿效婆仔儲備基本衛生用品:口罩方面2003年從美國訂購了一大批,尚有存貨,但要添置小童口罩;消毒火酒方面,自2003年起隨身攜帶,但為免買不到還是買了一大樽;漂白水、洗手液從來不缺。為了緊跟形勢,我還經常上網看消息。
有人說我過慮了。也許是吧,但2003年那一個注定是要用黑筆寫的年份,令我不敢忘記。要知道,我住的地方還有沙士病例,成為炎廈。聽到流感爆發,神經為之一緊,心裡一沉,當年無望+無奈+望天打掛+憤怒+傷心+緊張的沙士症候群馬上重現。
當政府是靠不住,而自己又無力自保時,還有什麼可以做?世紀流感,正好為把香港送上不歸路的三三四新學制贈慶。明明是六年一貫的中學加四年大學,仍然不敢叫六四新學制,用大陸的常用詞語,叫做「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
當全人類都反對外聘自詡專家來替我們度高磅重時,慣於畫表創作口號的高瞻遠矚者仍然一意孤行。他們口裡說尊重,卻不當我們是人,不管我們的生活,不理我們也不過只有二十四小時,仍然要我們陪舞,供大款自我陶醉。太阿倒持,仍不知醒覺,眼裡只盯著錢與硬件。如今服務員最需要的是時間,為顧客提供優質服務。當服務員已是7.11工作時,仍要他們上培訓班,難道會對顧客好嗎?基本問題也未抓住,把我們當機器般強行加turbo,還大言不慚講以人為本,不知者還被迷惑,以為復興在望。我勸他們好好讀毛主席的矛盾論,以免為中央添煩添亂。
嚴正聲明:我只有二十四小時,睡眠長期只有五小時,未計要照顧家中長幼,你還要我當教奴,還說風涼話說什麼嫌廚房熱可以走。你知道廚房為什麼這麼熱嗎?就是因為有人不斷在廚房加溫,又關掉抽風排氣口。如果廚房爆,責任不在我;但如果我有事,一定會追究責任!
老實說,廚房內怨氣比熱氣還大,只是坐在冷氣房內畫表度口號的有視野者懵然不知,又或者無動於衷。
六七八九
八九民運之於今天的港大學生,有點像六七暴動之於我。
六七年,我還小,只知道街頭發生了事,「土製菠蘿」一詞是那時學懂的。大人沒有帶我去現場,只知道一定不可以落街四圍走。後來讀小學、中學、大學,都沒有人詳細講六七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當然,在這個左中右毛無都可以自由發言的社會裡,我可以讀到不同角度的歷史敘述,並自行判斷六七暴動是否一場波瀾壯闊的反英抗暴。
八九年,我不小了,知道北京發生了事。左中右的傳媒不停報導形勢,我還買了部短波收音機聽全世界不同電台的報導。其實八九是不必爭論的,當年不管你看什麼報,口徑都是一致的,立場都是一致的,一律反對北京鎮壓學生。今天明報副刊複印了當時幾份報章頭條,大公文匯也用上鎮壓一詞。不必全民公投,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了。
零九年,我快退休了,居然有後生懷疑八九發生了什麼事。我建議他們像我一樣讀讀書,找找當時的左中右中外報章看看。當然,有些事我們蟻民是不知道的,但事情的整體概況,是不難判斷的吧。有些人說香港人給人愚弄了,誤信弄虛作假的照片。真搞笑,全世界最擅長此道的是共產黨,例子罄竹難書。據報導當年北京出版過平暴實錄,後來回收,十足十乾隆查禁雍正的大義覺迷錄一樣。
想當年,我煽動學生到新華社門外靜坐,也跟來港的內地學生一樣高唱國歌。我目睹事實。當然,歷史可以被改寫的,當六七「反英抗暴」鬥委會主任楊光2001年與李嘉誠同獲特區政府頒大紫荊勳章,而商台的何佐芝僅與田北俊之流同獲金紫荊時,我們知道歷史被改寫了。六七年商台的林彬就是被左派暴徒活活燒死。如今左的居然獲最高榮譽,顯然有人想平反六七暴動。
在這個無產階級比資產階級還貪錢的世代裡,多講無謂,還是做神州袖手人算了。
嚴重推薦
回歸傳統
據英國每日電訊報報導,英國要嚴格執行課堂紀律,敬錄如下:
“Parents will be hit by severe penalties if children misbehave under a back-to-basics crackdown on indiscipline in schools, it is announced today….
“More schools will also be encouraged to use traditional methods such as detentions, suspensions, isolation rooms and lunchtime curfews to punish badly behaved pupils. They will be told to order pupils to remove caps and confiscate mobile phones”
教育左派請醒醒!鐘擺已轉變方向!!
Oxford Advanced Learner’s Dictionary 6th ed 解釋鐘擺(pendulum)有此例句:”In education, the pendulum has swung back to traditional teaching methods.”
使用內經
武國忠:《黃帝內經使用手冊》(上海:上海錦繡文章出版社,2009年),280頁,人民幣32.8元。
作者
武國忠,北京孔伯華醫館中醫師,也是仙學、丹道中醫、意拳大家,官方博客是
http://blog.sina.com.cn/wuguozhongdaifu。
內容
全書目錄在此http://www.xinhuabookstore.com/content/1152933.htm?page=1&column=15&type=1 ,有興趣可以參看。部分篇章全文在此http://vip.book.sina.com.cn/book/catalog.php?book=85459
全書重點包括:
1 反覆強調的是陽氣,認為病是陽氣不足,而濕邪是現代人陽氣不足的大患。
2 教讀者按壓穴位、站樁等功法,食療有一些,藥方不多,生活小節提示不少。
3 頁268-280有全書內容重點表解,並列出相關頁數,極便檢索。
感想
我認為武國忠的書值得一看。這類養生書多如牛毛,但武國忠是中醫,比較可信,中里巴人、曲黎敏等都不是中醫。此外,作者的建議比較簡明,尋常百姓可以按圖試做,例如穴位他只重點介紹八個,遠比全面介紹穴位治病的書易行。而且作者的文章比較有人情味,了解病者的苦況以及求醫心切,讀著感到溫暖。
附:趙宇寧:《治病要治本》(長春:吉林科學技術出版社,2009年),2+6+273頁,人民幣29元。
吉林科學技術出版社出版了武國忠的《活到天年》,趙宇寧跟武國忠都是孔伯華醫館的大夫,所以我也買了這書。不過我認為這書雖然全面,但特色不多。
槓桿漩渦
黃元山:《槓桿漩渦──一個i-banker的自白》(香港:天窗出版,2009年),211頁,港幣128元。
作者
黃元山,學歷經歷一等一:聖保羅男女中學畢業後到芝加哥大學讀經濟,並取得耶魯大學東亞研究碩士。曾任職雷曼兄弟、瑞銀、蘇格蘭皇家銀行,曾主管亞太區結構信貸衍生部門。目前在中文大學讀基督教研究碩士。
內容
作者曾在雷曼兄弟工作,從事衍生工具產品的研發銷售,本書就是記錄他入行到離職期間的見聞。這期間正是金融海嘯從醞釀到爆發的時期,讀此書就像在暴風眼裡看風暴。
感想
本書涉及大量金融術語,雖然作者已盡力淺化,但像我這樣一個經濟盲仍然讀不懂。不過作者提到同事間的競爭,機構間的攻守,稍涉世情的一定會有共鳴。昔日尖子無不以做i-banker為目標,雖然如今這工種已消失,但重溫一下他們的生活,可以讓人緬懷唏噓一番。
作者認為金融海嘯的禍源是衍生工具,但禍根是信貸氾濫,而這個禍根尚未完全顯露,所以他對經濟前景頗悲觀,認為低處未見底(頁22)。他是局中人,我信他的判斷。
拈出幾句金句如下:
「修讀甚麼學科、擁有甚麼象牙塔裡的課本知識,跟能否申請投行作,真的沒有甚麼關係。……最重要的是,你要在自己的領域裡做到最出類拔萃的一個。」(頁44)他舉例說進入雷曼兄弟的有讀文學、工程、數學、音樂的。
牢騷案:如今不少學生高中不理三七二十一選定會計、經濟,是否明智?季羨林讀吐火羅文等死文字,人家問有什麼用,他答道讀得好甚麼都有用,讀得不好甚麼都沒有用,是也。
關於在投行的暑期工經驗,作者認為無用,他也沒有請過暑期工,因為暑期工學不到甚麼,對公司也沒有貢獻,而且長工也有試用期,不合用即炒,聘用暑期工「不必多此一舉」。
牢騷案:學生哥放暑假不如如學點東西,或者遊山玩水更實際。
「人始終是人,容易受到周圍環境和朋輩不知不覺的影響……我的一些投行高層、律師合夥人、專科醫生等朋友,通常都比起我的創業朋友大使,雖然那些創業朋友可能擁有更多的財富。」(頁138)作者引述他的朋友稱這現象為”golden handcuff”。
牢騷案:旨哉斯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此所以我對發財立品不浮誇的人特別尊重。他們不是一擲千金豪捐,而是生活仍然樸實,待人不計較對方職業身家。
「無論在歐美,CDO複雜如此,根本不會賣給散戶。所以雷曼迷債事件引伸出來的監管問題,重點並非在於產品風險的高低,而是銷售手法,以及有沒有清楚披露其複雜性。」(頁211)
牢騷案:如此看來,香港的監管機構及銀行是責無旁貸的了!
本書版稅全數捐給城市睦福團契的食物銀行,應予支持。我用教桶的廣泛閱讀計劃撥款買這書,算為教桶的罪過作點微不足道的補贖。
修理中醫
馬王堆:《從頭到腳有毛病:曲黎敏養生書的135個錯誤》(北京:學苑出版社,2009年),v+viii+247頁,人民幣28元。
作者
馬王堆,大概是假名,但不是亂起的,1970年代湖南長沙馬王堆的漢墓考古,出土了不少重要文物,包括若干醫書。
內容
曲黎敏,養生書作者,著有《從頭到腳說健康》等書,本書《從頭到腳有毛病》,擺明要修理她。
感想
近年多病,自然就多看養生書。陳雲謂小病求醫,大病求死,我不同意。大病當然要求醫,小病求醫不如求己。大陸求醫難,這類求醫不如求己的養生書注定大賣。
屈指一算,中里巴人、馬悅凌、欒加芹、武國忠、周爾晉、曲黎敏等有一本以上作品的名家我幾乎都看了,其他只有一本大作的我都看過不少。多看了,人不見得健康些,反而各家講法不同,徒添混亂。
曲黎敏的書香港也有出繁體版,也有出DVD。據了解,她不是醫生,專業是古漢語,看過她的書後我的感覺一般。不過人怕出名豬怕肥,結果招來馬王堆出專書修理她。
馬王堆的書應該是行家寫的,評論時往往引經據典,例如第1篇批評曲黎敏搞錯中醫基本學說「六淫」,不但論證她錯,更指出她是如何致誤的,罪名成立!不過馬王堆所指的錯誤有些與醫學無關,如第126篇批評曲氏誤會「食色性也」是孔子說的,不知原來是告子講的,其實有此誤會者成千上萬,不必特別針對曲氏。另外第130篇批評曲氏引心經漏引數字,我認為也不必為此數字大加撻伐。而不少篇都是黎氏把話講得太死招來批評,例如第108篇批評曲氏引俗諺「上床蘿蔔下床姜」不妥,認為這話「雖然包含一定的道理,但也不能理解得太機械」(頁200)。我想但凡這些面向尋常百姓的普及書籍都不會/不能一一列舉例外的情況吧。
倒是有一條我想希望有高人指點,就是第8篇講十二時辰養生法,批評曲氏十二時辰臟腑輪班當令之說。馬王堆指出十二時辰與經絡血氣相關的說法見於子午流注,而用途主要在針灸施針的時間與療效關係,並且馬王堆指出也有中醫對子午流注懷疑的。我常聽中醫說要在11時就寢,但我因為生活逼人,往往11時才能靜下來工作,到凌晨/清晨/早上/午夜1時才睡,於是肝膽得不到休息,原因是11時至1時行膽經,1時至3時行肝經。我主觀希望子午流注是錯的,否則11時不能睡自己會很內疚。
書末收入清代醫家徐靈胎的〈醫非人人可學論〉及〈涉獵醫書誤人論〉,對當前的養生書熱可謂一服清涼劑,茲摘引一二如下:
〈醫非人人可學論〉云:「今之學醫者,皆無聊之甚,習此業以為衣食之計耳。」牢騷案:是也,此所以今年尖子多棄金融而選醫科,為衣食之計也,豈為救傷扶危耶?「為此道者,必具過人之資,通人之識,又能屏去俗事,專心數年,更得師之傳授,方能與古聖人之心,潛通默契。若今之學醫者,與前數端事事閜反。以通儒畢世不能工之事,乃以全無文理之人,欲煩刻而能之。宜道之所以日喪,而枉死者遍天下也。」牢騷案:此所以新高中通識進修30小時可以施教而醫科要讀足5年加2年實習以及終身進修考核,因為學生吹水三年學不到任何東西是小事,無人追究責任,也無所謂「教育事故」。
〈涉獵醫書誤人論〉云:「人之死,誤於醫家者十之三,誤於病家者十之三,誤於旁人涉獵醫書者,亦十之三。……今之醫者,皆全無本領,一書不讀,故涉獵醫書之人,反出而臨乎其上,致病家亦鄙薄醫者,而反信夫涉獵之人,以致害人如此。」旨哉斯言,大抵是馬王堆專門挑出來送贈曲黎敏的吧!
馮象智慧
馮象譯注《智慧書》(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2006年),xxiii+516頁,港幣138元。
作者
馮象,據書後資料,是北大英美文學碩士,哈佛中古文學博士,耶魯法律博士。可以補充的是:馮象父親是哲學家馮契,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馮象在雲南的昆明師院讀本科,後來考入北大。他也在香港大學法學院教過書。
內容
分前言、譯序、猶太聖經裡的「智慧書」(約伯記、詩篇、箴言、傳道書、雅歌)的譯文、釋名、參考書目等。
感想
我沒有資格評論馮氏的譯文,最多只是談些外圍話題。
他把希伯來文聖經重譯為漢語,又參考過七十士希臘文譯本、拉丁譯本、英文譯本、多種漢語舊譯。據了解,他似乎有意重譯整本聖經(頁489),以他的學養,我相信他的作品一定可以傳世。
我只是在雞蛋裡挑骨頭,他說「希伯來語《聖經》用德國斯圖加特版Kittel-Kahle-Elliger-Rudolph傳統本第五版(Biblia hebraica stuttgartensia, 1997)」(頁512)但第五版並非(Biblia hebraica stuttgartensia, 1997),而是Biblia hebraica quinta,簡稱BHQ,尚未出齊,據我手邊的德國聖經公會電子版,目前只有Biblia Hebraica Quinta, Fascicle 18: General Introduction and Megilloth (2004)及Fascicle 20: Ezra and Nehemiah (2006). **2008.12.5 經查,是我錯,馮象沒錯。1997年出版的確是BHS第5版,而BHQ是第五本Hebrew Bible.**
聖經學者黃錫木博士曾撰文高度評價馮氏的譯注,說「無論是翻譯的準確性、學術的敏銳力、文學上的造詣,現存的中譯本沒有一部能及得上馮象先生的譯注。」但批評「馮譯只列舉《七十士譯本》作為異文佐證而忽略死海古卷的聖經抄本,其實是貶低了這譯本在校勘上的價值。」又批評馮譯「深受傳統歷史批判式聖經研究影響(甚至有點兒照單全收呢),透過譯注提供的參照經文(例如創世記二章4節譯注「下接5:1。以下至3:24為淵源不同的另一創世片斷」),企圖呈現五經的來源片斷(也就是學術理論中的J、E、D、P部分),並揭示公元前五世紀末、四世紀初的編修者把片斷合併成一起的痕跡(參〈誰寫了摩西五經〉,頁xxii-xxiii)。」(黃錫木〈一部非信徒翻譯的聖經──評馮象譯注《摩西五經》〉,《時代論壇》1024期(2007年4月12日)
馮象在《書城》10/2007有不點名的回應(www.ideobook.net/439/elohim/)。雖然黃錫木對馮譯評價極高,但馮氏似乎不太領情,下筆即說「那是教會的刊物,文章寫得蠻認真,但錯了幾處」,又說「信不等於知,更不及義;這本是耶穌的教導(見《寬寬信箱·天國的諷喻》),但神學家往往混淆。那篇書評即是一例。」
對於《摩西五經》文本的「片斷彙編假說」(documentary hypothesis),馮象認為「書評的作者表示不可信,我完全理解。他是舊神學的立場」,「在西方,那假說是大學本科教材、聖經學參考書必定介紹的,學者著述更是汗牛充棟。」他引用Anchor Bible Dictionary, New Oxford Annotated Bible, Jerusalem Bible等為證。不過,David J.A. Clines 在 Oxford Companion to the Bible (OUP, 1994) 評論此假說時說 “…indeed the theory as a whole can no longer be called the consensus view” (”Pentateuch”, p.580). 誰才是舊神學,我沒法評論。我看馮氏的參考書目,絕大部分是大學出版社的(哈佛尤多),只有少數是有宗教背景的出版社的出版,他選書的立場以至他的學術立場十分明顯。
馮象在文末更揶揄香港人,說「香港雖然宗教環境相對寬鬆,畢竟缺乏良好的西學訓練與研究條件,師資、生源、圖書、出版、學術傳統和思想交鋒,比起內地和台灣都差一截,跟西方的學術前沿更是隔膜。……拙譯在香港出版,或可小小地刺激一下香港的聖經學及相關研究。」我想起了李零曾批評香港人要麼很土,要麼很洋。大概隨著人仔節節上升,不但港幣不受歡迎,港人不受歡迎,連香港的學術都給看扁了。
或者要置諸死地而後可生吧。仿擬馮氏的說話,正如他當年在雲南,「畢竟缺乏良好的西學訓練與研究條件,師資、生源、圖書、出版、學術傳統和思想交鋒,比起〔香港〕和台灣都差一截,跟西方的學術前沿更是隔膜。」但憑他的努力,以及當年西南聯大剩下的舊圖書,現在成為學界大師。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香港人,請安息,要成為學術中心,等第二世啦!
2009.4.8 終於讀畢全書(坦白從寬,是97%左右)。再補四條骨頭:
1. 頁 23 約伯記 12.6 「……冒犯天主的……」,核對「天主」原文其他地方均譯作「上帝」。
2. 頁 177 詩篇 48.2 「美侖美奐」應作「輪」。
3. 全書「麥丏」字作「麥丐」,似乎是字庫有誤。
4. 詩體第二行頂格,與節數平排,排版似不及BHS或牛津評註本NRSV清楚。
致黨政軍
太阿倒持,授人以柄。
不務正業,空中樓閣。
兩耳不聞,一心聖賢。
躲進小樓,管他春秋。
往事如煙,物換星移,
陸沉洪水,懶理舊疆。
袖手人敬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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