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後算賬

陸鴻基跟李國章現在成了冤家,依我看兩者結怨實有蹟可尋。

陸鴻基在以教改反動基地中大教育學院教師蔡寶(王京)及黃家鳴為首編的《姨媽姑爹論盡教改》(香港:進一步多媒體有限公司,2002年)寫了篇題為〈怎樣學好「兩文三語」──母語、廣用語文和語文教育〉的文章,發表大量反動言論,今天是教桶跟他算賬的時候了!

陸氏完全贊成學好兩文三語,但他認為作為教學語言,還是廣東話比較合適。他指出所謂國語本身也只是一種方言,並指出某種方言成為國語是「憑藉政治和軍事霸權,攀上「國語」的寶座」(頁166-167),並「利用法律、傳媒、教育等手段,壓抑排擠其「方言」,貶斥它們為鄙俗的「俚語」」。(頁167)他舉例希特拉上台後就推行德語運動,打壓「國語」以外的「方言」(頁167)。他不忘提醒讀者中國雖然是大一統帝國,但各地向來就用方言溝通,並無問題。「國語運動」是辛亥革命以後才出現的,是受到法國及德國的「語言民族主義」影響,而推行國語運動最力的正是留學德法的前清翰林民初教育總長蔡元培。(頁170)(牢騷按:說來諷刺,這位力主國語的北大校長就葬在香港仔,日夜飽受粵語轟炸,我還特地拜訪過他的墓地,用粵語吟誦他的墓誌銘。)

他又說從語言使用者的立場來說,粵語是香港大多數人的第一語言,即家庭和社會生活以粵語為主(頁168),以此作為學習語言最合理,反之,如果學校語言和家庭語言和社區語言不一樣,學生就會產生適應問題(頁177)。他為粵語鳴冤,指出粵語的地理分佈因移民因素成為中國方言中最廣泛者,使用人數有數千萬,在使用語言的人數而言全球排行二十,比不少國家的「國語」使用人數還多,「粵語肯定不是甚麼窮途末路的「孤島語言」」。(頁169)

至於以為用普通話教中文會提高學生的中文程度,他說「這是基於對語文和語文教育的誤解。」(頁184)他指出普通話也有口語及書面語之別,普通話也不能「我手寫我口」,其次,就是上文提及的語言適應問題,他甚至說這是「違反教育原則的」。(頁184)他更警告說「從語言角度看,任何的國語統一運動,都是讓一種方言獨佔強勢語言的地位,把其它方言在其他地域原來享有的強勢地位剝奪,貶成弱勢語言,削減它們的功能,限制它們在莊嚴或公開場合的使用權和教育權與傳媒權。這侵犯了「國語」以外各方言使用者的基本權利,面臨被逼變啞巴的人是難免要反抗的(emphasis mine)。」(頁171)

各位看官,反了!我看這是李陸基本矛盾,就是一國vs兩制!且看秋後如何算賬,以及會否斬立決!

2007.02.27補

明報月刊2007年2月號容若提到胡適一篇有趣的文章〈國語運動與文學〉,我找出來看看,發覺教桶要補一補語文課。教桶的白話文寫得好過胡適才好反駁。胡適說「國語統一,在我國即使能夠做到,也未必一定是好。 (emphasis mine)國語文學之外,我看,將來還有兩種方言文學,很值得而且一定要發展的。一,是吳語文學……二,是粵語文學;幾百年來,廣東話的詩,曲,散文,戲劇等,有文學價值的也很多;能夠去發展他,又可以表現西南一部分民族的精神出來的。蘇州的廣東的文學家,能夠做他們蘇廣的優美的文學,偏是不做,使他們來強從劃一的國語,豈不是損失了一部分文學的精神嗎?豈不是淹沒了一部分民族的精神嗎?如果任他們自由發展,看似和國語有些妨礙,其實很有幫助的益處。 (emphasis mine)」(胡適著,胡明主編:《少年中國之精神》,頁3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