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學中文

這幾天學校來了些北京姊妹學校的遊學生，近年海軍山旅行社業務蒸蒸日上，無論接待團和外遊團都辦得有聲有色，學校日趨國際化，怪不得今年不准指定學生朗讀時要用廣東話，這叫vision。

我教的班也來了兩位同學，而且是女的。以前教男女校，文科班絕大多數是女生，有時更是清一色娘子軍，她們的成績也很優秀。十多年前上海軍山，頓感失望，男生的中文也有非常優秀的，但中庸居多，不屑讀中文恥為中國人聽見英文就醒神的亦復不少。這次兩位學生，上課態度不錯，比以前本地女校的「交流生」認真，她們，哼！居然在我課上公然睡覺！我以平和但堅定的聲音叫她們醒少少。這兩位北京學生交過一份功課，很好，雖然沒有經過香港的語境意識整合拓展見解論證表達組織的偉大的正確的光榮的高檔次的史無前例的偉大的史詩式的波瀾壯闊的所謂「綜合」卷訓練，居然能暗合其精神，作出適當改換、補充、申論。

當然，她們是用普通話學中文的，尊貴的stakeholders大概會得出這樣的結論。這結論是「無從判斷」。今天做文言文閱讀理解，她們也很認真做，我拿了本藍色的商務古漢語常用字字典第4版繁體字版，我問她們有沒有。兩位都說有，說她們的是綠色的簡體字版，並能講出其好處功用。我看這才是關鍵：心態上重視語文、勤翻工具書，學中文自然無往而不利。生長在首善之區，能說流利的普通話，是學中文的一項優勢，但既非必要條件，也不是充份條件。

中大傳播及新聞學院導師陳惜姿在2012.1.19明報寫了篇〈用普通話學中文〉，有理有據，我分析如下：

1. 寫作緣起
作者的兒子中文不大好，學校改用普通話學中文，結果經常不知老師說什麼，視上中文課為苦差，作者感到無奈。

2. 作者背景
a. 作者在香港用廣東話學中文，入大學才學普通話，後來做記者，經常到內地用普通話採訪。
牢騷注：即是說，普通話不必由幼稚園開始學，即使大學才學也沒有難度，將來工作上需要用上普通話也沒有困難。

b. 作者以爬格子為生，還在大學教人寫作。
牢騷注：即是說，用廣東話學中文，中文水平不一定比人差。

3. 對愈早普教中愈有著數的評論
a. 普通話也是中文，有中文基礎，稍為適應便能說。
牢騷注：即是說，如果香港夾硬普教中，學生未學行先學走，基礎反而不穩固，效果適得其反。

b. 以為一天用45分鐘上普通話版的中文，就可以跟母語是普通話的人辯論，是開玩笑。
牢騷特注：在海軍山，講英文是理直氣壯，用英文投訴才有反應，講廣東話是政治不正確低檔次不入流粗鄙的。在這種環境下，一天用45分鐘普教中中文就會大翻身，別開玩笑了。

c. 「回歸後要小學生用普通話學中文，很明顯是政治原因，不用明言。」這是犧牲，因為中文是思維訓練，要求本已很高。
牢騷特特注：一語中的！愛國爭先恐後，幼稚園大中小學為了向中央表忠，要大跳忠字舞，愈勁愈好，如果全校園禁說低檔次不入流粗鄙的廣東話，更是無限崇拜、無限熱愛、無限信仰、無限忠誠。（牢騷案：畫公仔要畫出腸，我用了引用這種修辭法。）如果用普通話學中文有學術理據支持，N年前就用啦！何必等到九七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