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自由

王震邦：《獨立與自由：陳寅恪論學》（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年），4+2+241頁，人民幣30元。

王震邦，曾做過記者，中歲以後轉入學術界，現任台灣玄奘大學歷史系主任。

本書是作者2007年在台灣中正大學歷史研究所的博士論文，原題是《陳寅恪論學的四個面向》，指導教授包括雷家驥、杜維運、毛漢光。這篇論文網上可以下載，其中有一篇印刷本沒有的前言，提及他寫作論文時得到多位師友幫助，包括台灣的汪榮祖、王汎森等，作者又親赴廣州，跟研究陳寅恪的桑兵、張求會、陸鍵東、胡文輝等會面。

關於陳寅恪的書已是汗牛充棟，但仍有探討研究的餘地。本書切入的角度包括從家世及個人性格論證陳寅恪以史學為治學旨趣不是治學變化的結果，而是自幼以來的心志；另外又從陳寅恪深於西學論證其假設與辯證法的來源；討論陳寅恪以對對子為清華大學入學試題，引用不少當年的材料，更拈出陳氏與胡適的恩怨；第五章深入剖析陳氏中體西用之論以及附錄不古不今之學兩篇頗見新意，亦討論各家的解釋。

本書不是全面研究陳寅恪史學的書，但所論的四個方面都很深入，也是常為後學誤解的地方，例如陳氏史學是否受到德國Ranke的影響、不古不今是否等於中古史、中體西用是否等於陳氏保守等。全書引據繁富，有引用2010年才出版的卞僧慧修訂蔣天樞的陳寅恪年譜，而第一章緒論做的研究文獻回顧也很全面，讓讀者了解幾十年來陳寅恪研究的具體情況，只讀這一章已獲益良多。

關於陳寅恪的書我已讀過不少，印像最深刻的始終是汪榮祖的《史家陳寅恪傳》（全面而完整的傳記）、余英時幾本討論陳寅恪心境的書（涉及陳氏的文化核心價值）、陸鍵東《陳寅恪的最後二十年》（引用檔案詳述過去不為人知或言人人殊的陳氏晚年遭遇）等。今天大概沒有多少人用陳寅恪那種大段抄錄原文加三幾句案語的寫作體裁，中古史的研究也早已更上層樓，但陳寅恪熱仍然猶有餘溫，應該是他那種敢於表明不用馬列思想治史，一生追求獨立之思想、自由之精神的高尚人格仍然具有強大的感染力。

不過，世間已無陳寅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