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月日某家長在某報鴻文說某校「禮堂仍是那麼簡陋,沒有千禧學校的寬敞、沒有簇新柚木地板的威風,但樸實無華,更見對傳統的堅持。」這是stakeholder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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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ov
殲滅廣東
顏之推《顏氏家訓‧教子》云:“齊朝有一士大夫,嘗謂吾曰‘吾有一兒,年已十七,頗曉書疏,教其鮮卑語及談琵琶,稍欲通解,以此服事公卿,無不寵愛,亦要事也。’吾時俯而不答。異哉,此人之教子也!若由此業,自致公卿,亦不願汝曹爲之。”〔牢騷案:不屑讀中史的或需問中史佬這個齊是春秋齊國還是北齊或是南齊或是偽齊,至於何解漢人要學鮮卑語,一部二十四史從何說起,我今日要改作文,無此閒暇,自己查──如果懂得查的話。〕
司空圖《河湟有感》謂「一自蕭關起戰塵,河湟隔斷異鄉春。漢兒盡作胡兒語,卻向城頭罵漢人。」〔牢騷案:為什麼要用外語罵自己友,動機是什麼,心態又如何,請用戰無不勝的通識大法自己找找。〕
顏之推及司空圖實在不識時務,如今不是英就是普,先英後普,廣東話,只合在茶餐廳吹水。茲獻計如何消滅廣東話:
1. 人為地製造氣氛,讓人覺得講中文是下等人,是羞恥的事。Speak to me in English!
2. 人為地製造氣氛,讓人覺得講外語是上等人,是光榮的事,R音愈勁愈高貴。
3. 人為地製造氣氛,讓人覺得講廣東話鄙俗,不堪入耳。
4. 人為地製造氣氛,讓人覺得講普通話高貴,如沐春風,翹舌音愈勁愈高貴。
最重要的是要讓人知道講英普的如何高貴,尤其要露一手,用RP講英語〔雖則RP的R音其實不太勁〕,用一級甲等講普語,聽者是否明白,理會!最好他們不明白,那麼我罵他們,他們不明白,也得扮笑;我講笑話,他們不明白,也得陪笑,如此便盡顯得我輩高人一等,萬眾矚目,人人嚇破膽,要搓my breast定一定神。雖然,日常交往(不論寒暄還是批評或是自我批評),或者要緊關頭(如報警、救人、罵人等)用低檔次的流利廣東話較為實際,騷還騷,實際還實際。
2 Nov
三年四年
香港教育嚴重向高等教育傾斜,大學一致認為四年制比三年制好,三年不足以言通識云云。其實大學不過是向錢看,vision/mission 只是漂亮的口號。
Newsweek有一篇文章報導美國大學有三年化的趨勢,見http://www.newsweek.com/id/218183。我說「趨勢」是誇張了,因為文章說現在只在5%的大學生用三年完成學位課程。而學年減為三年的原因主要是錢的問題,多讀一年大學學生負擔自然更重,大學的經費也會多些。少讀一年並非說要把課程縮減,而是每學期要求學生多讀一些學分。三年制是符合實際情況而又不會降低學術水平的好制度。
大學四年制理論上比三年制好,因為時間多了,可以進行博雅通識教育。據此邏輯,五年制比四年制更好,讀六年就更更好,七年更更更好。現在大學紛紛建大樓,擴大課程,把中學的東西搶去教(例如浸會新制必修中史),課程看來充實而光輝,實際上學生早已知道什麼通識不過是應酬科目,將來讀中史也只是滿足畢業要求,不會花氣力去讀。洗腦填鴨還是中學教師出色些,不必由大學教授用牛刀。我倒想看看大學有何法寶把沒有讀過範文的中學生變成語文尖子。
我當然是在懷舊:那年頭,港大文學院三年兩試,一次測驗也沒有,第一年不計honours,第二及第三年讀八卷,一次過畢業時考,份量與AL差不多。喬菁華時常踩港大,說中大如何通識。我雖然只讀了三年大學,但一樣可以在圖書館看雜書,在荷花池邊沉思,在本部大樓幻想與許地山陳寅恪遇上,三年的港大生活,是我人生中最為寶貴的經歷。所以我應師妹的要求每月捐兩百蚊給港大──雖然這所大學居然否定我教中文的資歷!但那是教育學院,與文學院無關。教育學院……,唉,算了吧。
說四年制一定比三年制好的人,思想肯定比我更僵化。
說不定若干年後香港財政緊絀,高等教育縮水,又走回頭路搞五二三學制,所以我會把舊課程的筆記留著。「我從不肯妄棄一張紙,總是留著,留著……」
9 Oct
教學達人
教學達人是這樣煉成的:暑假隨傳隨到,you are paid to do so.
我不想做達人。
暑假當然應該用來進德修業,整理筆記,這是教師的職責。以往的暑假我都會為新出的高考中史試題到港大圖書館,利用中國歷史學年鑑、東洋學文獻類目等搜羅相關論文,然後寫成筆記。我覺得對得住祖宗。二十幾年來我只有一次出國旅遊休息,已是差不多二十年前了。當年帶著新的中化課本,盤算怎樣由零開始。在Nashville一家大學圖書館裡備課三星期,別有一番滋味。我倒不覺得甚麼,因為我的工作是教學,教學就是教書備課。
俱往矣!But now all gone!
我現在不是教書備課,而是做文件、畫表、開會、檢討、再做文件、再畫表、再開會、再檢討。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more, [...]
8 Oct
活記軟背
居然有學生質疑背誦文言文的價值,真是中了新課程的毒。其實新課程至少口頭上理論上(不是實際上)也不反對背誦,請看下文新課程總設計師陳嘉琪博士的話。
每逢有考進港大醫學院(學校以入港大醫學院為該年高考成績好壞的指標、學生成就的典範,中文系的卻……)的舊生回校,我總問他們「要背嗎?」他們總說「要!」每逢有學生讀法律,我總問他們「要背嗎?」他們總說「要!」不知是誰的主意,說讀書不必背,背就是死記硬背、浪費時間、無聊。〔不過醫學院、法律學院的叫活記軟背,同樣都是背,不過內容高檔,不叫死硬。〕
敢問舊底背古文觀止的讀書人中文水平會否比新課程的白老鼠差?!(最近看龍應台的大江大海,有一段(大意是)講一位女學生隨學校逃難時帶了本古文觀止,學校無書,校長命人人抄一份,並且背誦。校長後來過大江大海到台灣,晚年囑人把該書還給留在大陸的女學生。這本古文觀止,又豈只是一本書,而是包含了一代人的邦災國難骨肉分離等等。可是到了新課程,古文只是閱讀能力的材料,略讀一過就以為抽取其中的能力,文章就如已陳之芻狗,天地之不仁如此!)
陳嘉琪〈中國語文 範文與背誦〉
http://www.edb.gov.hk/index.aspx?nodeID=4430&langno=2
「新課程再三強調誦讀和背誦優秀篇章在學習上的重要性,在規畫新修訂中小學中國語文課程時,已向學校提供明確的指引(註)。……語文學習重視熟讀深思,對名篇佳作,更應口誦心惟,聲入心通。因此,新課程鼓勵誦讀和背誦優秀篇章,使學生豐富、積累語匯,培養語感,加深理解和感受,並為寫作能力奠基。」
註:《中國語文課程指引(小一至小六)》(2004)(40頁)「在教學過程中,教師要注意培養學生的語感和提高語言品味。一方面要讓學生大量閱讀,廣泛閱讀,吸收和積累語言材料,培養語感;另一方面要讓學生誦讀吟詠優秀的文學作品,豐富積儲,提高語言品味,並作適量背誦,以加深體會,提高個人的語文素養。」
《中國語文課程指引(初中及高中)》(2001)(12頁)「記憶是運用語文能力的條件,有利於理解,有助於把知識轉化為能力。對優秀學習材料反復的誦讀,以至背誦,是提高語文能力的有效方法。背誦有不同形式,如全篇背誦、片段背誦、名言警句背誦等。教師宜因應學生的學習需要,選擇適量的優秀作品,鼓勵學生背誦,但不應要求學生作無顯著學習效益的背誦。」
牢騷案:連背誦都要考慮「效益」,不過是功利的做法。偉大的教育改革家不知道,學生青出於藍,比他們更功利。因為新課程廢了範文(不要欺騙觀眾說新課程有範文600篇),考試不考課文內容,課文變成多餘,書不必教(天天按考試形式操練五卷最實際),更加不必背,還質問用這種行之有效千百年來經億萬中國學生實踐過檢驗知道是真理的的語文學習方法教書的中文佬。明知考指揮教,不善用考試這根指揮棒,反而學葵花寶典,中國文化之不傳有人要負責。幸好,正如我第一課跟學生說,中國文化不必由我輩發揚,不必給自己壓力。再說,來生不作中國人,還是學印歐語好,習第二外語更佳,中文有13億人承傳,總不至滅絕吧。說來反動,近一年來修習新老印歐語,每星期最快樂的時光就是去上課的一小時,雖然我準備不足,但可以暫時忘卻中文,理會校政,即使給老師嘲笑斥責也甘之如飴。
如果仍然想讀好中文,非三代兩漢之書不觀,最多放寬至唐宋,一定有進步。如果認為背誦無用,那不過是背得不夠多,未能體味其中樂趣之故而已矣。繼續背!
4 Oct
走向和諧
給警告了,說要「和諧社會」。為了五斗米,我會消極配合,但違己交病,請恕未能積極響應。骨骾在喉,不吐會骾死,既然不准吐骨,但又實在難骾,只好發神經。
嚴正聲明,以後的牢騷瘋語轉到地下發作,新牢騷集一本趙翼廿二史劄記之旨「遭時承平,得優遊林下,寢饋於文史以送老,書生之幸多矣」,只作讀書報告之用,牢騷瘋語只供我發瘋之用。我等遭時承平,書生何幸,不應批評縣官,穩定壓倒一切,團結就是力量,毛主席萬歲!四個堅持萬歲!三個代表論萬歲!科學發展觀萬歲!XYZ萬歲萬歲萬萬歲!
15 Sep
自我提醒
今天病還未好,冒著風雨回校處理朗誦報名表。多謝上天賜我半天八號風球,無端多了一天空檔,使我可以在死線前拖著殘軀回校處理校務,以免遲了報名令學校蒙羞我就成為千古罪人。
這個朗誦協會,開學半個月就要報名,但十一月底才比賽,害我要做醜人追追追。我既要代報名,又要找訓練者,死線又近,勁煩。我已經把一切注意事項寫得清清楚楚,也設計好方便易填的表格供師生使用,又提醒他們要及早及早及早準時準時準時。偏偏人人都不喜歡規矩,以為用自己的一套沒有問題,以為隨時報名都可以,完全不理死線。當然沒有問題,因為問題最終由我承擔。在死線前死的只有一個,就是我。可我沒有狠下決心用但丁神曲地獄之門上貼的一句告訴他們:請放下你的希望!
我今天才發現,原來開支票給學校是要用英文的,我多年來誤導了廣大人民群眾師生家長,要自絕於黨與人民。
或者因為這裡是EMI,支票也要分姓中姓英吧。(更有可能只是銀行規矩吧,社會上中文英文是不同幣值的。)
各項捐款支票緊記用英文寫校名!用中文可能拒收!
繼多年前遭人陷害做了港大「母語教學」支援中心的聯絡人遭全校通緝後(我不過是想用那裡的網上中文中史資源,絕對不敢動EMI這頂光環。可是學校對CMI異常敏感反感,一見港大「母語教學」要支援本校,全校上下神經為之一緊,然後全球追究幕後黑手,幸好我保存校長簽的同意信,才避過一劫),今次又犯了彌天大罪,mea culpa, mea culpa, mea maxima culpa!罰自己:大力自搥心口三下!
28 八月的簡稱
社會責任
程本地教育家在2009.8.27的信報寫了篇文章,大意是說中國學者主動參與社會政治比西方普遍。他指出西方學者雖然也有「主動地、直接地承擔一些社會責任」,例如可持續發展、政策諮詢、社會倡議等,程氏認為「這與目前在商界流行的機構社會責任,不無關係。」但他也指出「這類的倡議,在西方社會並非所有學者都會視為己任。」相反中國學者就不同了,(以下要大段抄:)
「與西方的學者不一樣,中國的知識分子,從來視自己為「士大夫」。從來中國的學者,他們的世界觀就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從來就是「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中國的學者在學術的社會責任上來看,很不一樣:中國的學者,是主動去參與社會政治的。
「大膽地說,西方的學者要求學術自由,是爭取學術獨立於政治干預,是希望「河水不犯井水」;中國的學者要求的學術自由,是學者爭取自己參與政治,是「井水」希望在「河水」裏也有份。在某些問題上,例如言論自由,中、西方學者的要求是基本一樣的;但是在其他的問題上,例如學者在政治運動上的取態,中國的知識分子與西方的知識分子,也許就很不一樣。是否如此?聰明的讀者自己判斷了。」
牢騷案:教了十幾年所謂文化科,早已習慣了看這種用簡單的中西對比二分法寫的文章。首先,如果說西方學者主動參與社會政治,「與目前在商界流行的機構社會責任,不無關係」,實屬笑爆嘴之論。依我這個蟻民看來,所謂社會責任,不過是大機構的公關策略。古代社會是以大欺小,現代社會是大小通吃,賺錢賺到盡才是商界責任。程氏對商界總是褒揚的,幾年前在灣仔區教師洗腦會上我領教過。再說,像Noam Chomsky這類一士諤諤的人物,就不是從商界學習社會責任的吧。
其次,中國學者參與社會政治不過是應時而作。中國學者的理想境界,恐怕以莊子、陶潛的退隱逍遙為終極目標。知所進退,方是先賢之訓。明知不可為,仍要羝羊觸藩、駕車頂牛,就如庖丁解牛的族庖一樣,一早玩完。抗戰時陳三立要做「神州袖手人」,今天盛稱義寧陳氏的有說他無膽、沒有社會責任嗎?如果居廟堂之高只懂畫表、講空廢說話、擔心這擔心那,我一定奉先賢明訓「見事不說問事不知閑事莫管無事早歸」。當馬太效應愈來愈應,農場定律愈來愈定時,我知道進退出處。吾生也有涯,我要盡其天年。
兩位工友榮休,校方致送紀念品時全體教師掌聲雷動,我對鄰座說(下刪一百字),他深表同意。
15 Jul
談季羨林
我當然沒資格談季羨林,雖然我看過他不少作品,但多半是回憶錄、散文集之類,較深入的也不過是中印文化交流等歷史普及作品,最勁也不過是大唐西域記校注的前言。吐火羅文、梵文等東西,不懂,但我懂得跟著別人在大師背後吹捧。
(余英時說話了,看http://www.epochtimes.com/b5/9/8/6/n2614229.htm,結論是「如果社會不能製造獨立的學術界、沒有一個獨立的是非標準,使得學術界、精神界出現人民、或是一般人所共同承認的一種「大師」、一種精神領袖的話,那最後就只有歌功頌德的人,就象寫這個《泰山頌》的季羨林先生一樣的「大師」了,季羨林先生也不是一個什麼不好的人、也不是什麼壞人,但就是沒有一種硬骨頭,能夠跟政府相爭,然後又是受到民族主義情緒的激蕩,就一切不顧了,說起話來毫無根據。所以我想這是中國學術界面臨的很大的危機。」)
李怡在2009.7.15蘋果日報寫了〈季羨林-被幻化的大師與知識分子〉(嗚嗚!以後大概沒有機會用聰明消息了……),說了些潑冷水的真話。他說「1956年他〔季羨林〕加入中國共產黨,就擔任了種種行政領導工作。……因此,後五十多年,他在學術上是沒有甚麼進展的。」又說「有人認為,他近十多年既被當權者利用又被公眾誤解,把他幻化為時代思潮中公眾所渴望的公共知識分子。」(嗚嗚,以後可能沒有聰明消息用,以上文字只能用老指逐字打了。)
我覺得李怡說的不全錯,也不全對。首先,他的貢獻不止在翻譯外文。他在北大與金克木一同教梵文,培養了一代人材。其次,他晚年重拾舊歡,譯了出土的吐火羅文文獻,以英文撰寫,證明寶刀未老。但我也留意到坊間他的書或關於他的書多如牛毛,有些明顯是拼湊舊文的圖利之作,有多少是季老自己認可的就不得而知了,大概是有奸商借人發財吧,但總有點濫的感覺。
季老的書,說來說去我最喜歡的是《留德十年》,以及《清華園日記》。前者供我想像自己也可以在學術大國德國讀各種古典語文,後者讓我看到自由學風才能培育出學者。
(2009.7.16補:今天陳雲在信報上寫了篇談季羨林,謂季老「一九四九年之後,遭逢劫難,落落寡歡,個人學力深厚,可以翻譯印度典籍及撰寫《糖史》之類,然則於學術可謂無大建樹,婉拒國學大師之名,諒也是出於事實。」與李怡所謂全同。陳氏又引五四時蔡元培謂「學生愛國,是我們所最歡迎的,學生因愛國而肯為千辛萬苦的運動,尤其是我們所佩服的;但是因愛國運動而犧牲學業,則損失的重大,幾乎與喪失國土相等。」意指季老二戰時在德國捱餓讀書,意義價值等同抗戰。牢騷特案:引而申之,今天的所謂國民教育活動,大多數屬於「犧牲學業」的無聊活動。(嗚嗚,聰明消息快停用了,以後要看網上非法轉載的文章了。如果一個工具有用,但少人用,決策竟是停用而不鼓勵人多用!可有些東西全人類認為無用,但決定竟是照用,且毫擲千金,令我這xx袖手人也失眠了幾晚。)
牢騷按:陳雲是德國博士,季老校友,所論至當。陳文未有點出北大校長蔡元培也是留學德國的。為何德國人做學問如此專精,我每天都在Guten Tag中尋答案。我的老師專攻Old Church Slavonic,不才如我也心癢想學。學來做什麼?計CPD嗎?不為什麼,為學而學。古之學者為己,我是古人,課餘進修不是用來計CPD,反正CPD已八萬五。只有教桶才用計量法及劃表方法來評核教師。讀書不計CPD,上中國期刊網不計CPD,上教丸吹水班才計,這種教桶早該捲鋪蓋啦!)
自我抄襲舊牢騷一文如下:
此情猶思 March 19, 2006
胡光利、梁志剛主編,季羨林著:《季羨林回憶文集》第壹卷《求知清華‧留學德國》(哈爾濱:哈爾濱出版社,2006),2+15+327頁,人民幣34.8元。
沒有留意原來季羨林的《清華園日記》幾年前已出版了,最近才在胡光利、梁志剛主編,季羨林著:《季羨林回憶文集》第壹卷《求知清華‧留學德國》讀到。
季老近年成了「神」,網上有這樣的說法。老實說,季老的書太多了,是出版社打他主意吧。內容重重覆覆,我也上了幾次當。不過只要有學問,造神是免不了的,張五常、李天命不也是「神」嗎?
本書所收的季老日記由1932年8月至1934年8月,正是九一八以後的中國,從本書可窺見當時大學生的心態。
邦災國難,救國無力,實在教人窒息,在今天的愛國人士眼中,季老不算「愛國」,他對時局止於關心。
家庭方面,雖然作者已成家,在學期間並得一女,但日記中僅提及妻子有孕、生女,其他一律未提,是編者刪掉,抑作者根本沒記下,不得而知。但作者似乎關心買書、讀書較多,而且筆下對家人也沒有好感。
季老在清華讀外語系,日記中多記他讀德文、法文、英文、外國文學等,完全猜不到他日後以吐火羅文、佛教史等成名。自古至今讀書跟日後的發展都不一致,只有目光如豆的學生才會在初中時振振有詞說不讀中史,原因是他日後不會讀文科。想讀文科也不是那麼容易吧!
書內評論的人物不少,由於是日記,評論也極坦白,批評頗多。書中提及較多的是李長之。師友亦是一時英彥,老師如葉公超、吳宓等,在他筆下也遭月旦。
請看30年代清華一個典型的上課天:
1932年9月15日,頁21「早晨跑到一院去旁聽Greek, 只有一個女生在教室裡,我沒好意思進去,Ecke〔德語教授〕也終於沒來。上drama,王文顯〔外語系主任〕只說兩句話,他太忙,就走了。過午楊丙辰〔德語教授〕的Faust昨天就說不上,我回到屋裡一睡,醒了後Polard〔英語教授〕的Medieval已上過了。回來讀了點法文,吃了晚飯就到武〔同學〕那裡一直談到九點半。」
這些教師缺課、早退,如果教桶到清華外評,肯定狠批,可是,清華要教桶外評嗎?(2009.7.15再按:清華大概沒有annual plan/triennial plan/action plan/SWOT anaylsis/assessment policy等xyz吧,但教桶夠班評清華嗎?)
14 Jul
報章雜談
「聰明消息」明年可能遭停用,趁著還可以用,要多用。
私隱專員叫停指紋學校,說用指紋識別系統侵犯私隱。報上點了兩所學校的名,都是名字經常出現於報端的名校。
牢騷案:現代社會迷信科技,恕我無知,區區一間學校要用上尖端科技來點名,有必要嗎?我知道有學校堅持用人手點名,因為會多一點human touch云云,其法未必實際,其志一定要表揚。(當年在呂記,早午兩次均由班主任點名,由1樓走到6樓,鍛練了我的腳力。)人有盲點,會點錯名,機器難道不會耶?機器縱使不會,人比機器聰明,會鑽空子,此所以機器點完要人手覆點一點。有了機器,教師仍要做相同的工作,不過以往用筆,今天用鍵盤,工作量沒有減少。
又及:明報教得樂王師奶點名叫教育界為沙田某校校長默哀三分鐘,因為他派教師到灣仔拉客,並辯稱是老師自願云云。幾十年前我幾乎被該校校長(大概已非同一人了)搶去!話說當年從外地回港,投函數百而無一回音,本來有一私校打算請我教中文、中史、英文(我居然可以教中四英文!),幸得聖記請我上山,才重回津校系統。簽約前一天,沙田某校校長來電,謂一定要見見該校校董云云。我說明天將簽另一學校了,不必再見,他堅持非見不可。平生從來未試過獲如此高規格接待,所以終於上了商會見各位校董大老。老實說,我根本不知道曾投函該校,因為他的廣告只列郵箱而不列校名,原因大家心知肚明。我求職心切,不知內情竟然誤「投」當時學界公認的黑校。當然,我沒有簽約,算是開開眼界吧。
這年頭,不搞包裝的學校就難以生存,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有的怕殺校,有的怕斷糧。文史佬,俯首甘為孺子牛是魯迅的預言,快快放下無謂的尊嚴啦!就快你要搖旗仔用三級乙等的普通話喊「歡迎歡迎熱烈歡迎」了。你根本只是人肉佈景板,存在只是滿足法規的要求。所以,我對於見於報端的學校,存哀矜勿喜的溫情與敬意。(以上兩詞語讀中文新課程毒奶的學生不懂了。)
11 Jul
網海沉淪
我自199?起上網,第一個modem是9.6K。最初用CompuServe,好像要500多元一個月,每封電郵還要另外收費。後來知道科大成立了一間叫hksuper.net的公司,馬上登記。一個戶口可以登記20個用戶,月費相對便宜。那時都是用telnet, ftp, gopher這些東西,速度慢,但已給我開了通往世界的窗口。那時amazon.com好像未出世,有一間叫book.com的網上書店,不論買多少書,不論寄往何地都不收郵費,我開始上了上網買書癮。
十幾年了,網絡文化當然已完全走樣,但無論上網速度怎樣快,無論顯示器怎樣清晰,始終有一個問題,上網有什麼用?對於教育,又有什麼好處?這些高深問題,留待教育改革家答吧,我今日無此閒暇。我只是激氣,所謂教育改革家一味叫人上網,而自己對網絡所知有限,這等於叫人下水,而不告訴他們那裡是浮台,那裡沒有救生員,那裡是防鯊網外等等。難怪年年都有家長投訴子弟上網打機成癮,成績一落千丈。
算了吧,反正我等退休,樂於做XX袖手人。自我抄襲舊文,替自己消消氣。當年QAI的「品質保證經理」(前稱督學)問我有沒有作過專業分享,我給她看這篇反動文章,氣得她說「別人的看法可能不同」。明年ERS,我大概又會照辦煮碗,印製牢騷精品給他嘗嘗。
談談IT教學──我的失敗經驗
按:2000年7月,副校長命我在教職員培訓日談談IT教學,其實我不是IT人,也極少用IT來教學,對IT教學的效果也有很多疑問,於是抱著拋磚引玉的期望作了一次報告。一年後重讀講稿,認為有不少錯誤之處,應以梁任公以今日之我打倒昨日之我的精神自我批判一番,於是不加改易,只在相關部分加入按語,尚祈博雅君子斧正。
各位:
也許大家都跟我一樣,很奇怪為什麼今天會找我來講IT教學。我今天不是響應歷史的召喚講七七蘆溝橋事變(按:培訓日剛好在七月七日舉行),而是講網頁編寫的體驗。眾所周知,我讀的是雖非專門但快成絕學的中國歷史,教的是累及xx學生明顯負增值的中文及中史,用的教學方法是board and chalk, chalk and talk的古老方法而並非最時髦的PowerPoint,況且校內編寫網頁的高手林立,我根本是「IT不夠班」,沒有資格講這個題目。但我想校方找我講一定有原因,既然我所學、所教、所用的教學法都是落後於形勢的,我設計的網頁當然也是一樣,最近校方借給我用的手提電腦也給我弄壞要送院檢修,足證我是典型的反面教材,因此我集中講用網頁來教學的困難及令人失望之處,請各位教教我、救救我。
我是一個對外面的世界很感興趣的人。小時候玩非法無線電對講機,到現在玩ICQ(按:由於怕被炸且不懂ICQ語法,早已不玩了),都反映我這方面的性格。我上網已超過六年,最早是玩BBS,CompuServe,也寫過一些網頁。兩年前為了一嘗用網頁來教學的滋味,於是斥鉅資創辦文史天地.com網站。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經過兩年的運作後,我感到用網頁來教學有很多困難,對網頁教學的效果存疑,更因網上的一個超連結而遭到學生恐嚇,所以今天文史天地.com已轉入地下活動,荒廢多時,但知道今天會有多人來訪,故稍加整理,以免失禮。
我是外行的,我提出的困難及失望在行家眼中可能只是小問題,但我建網的經驗是真實而非虛擬的,我嘗試利用網頁教學的用心是誠懇而非趁墟的,那就讓我扔些磚頭出來吸引大家的玉了。
我遇到的困難及問題
1. 網站保安問題
由於我建立的網站含有反動言論,而且網頁質素不佳,所以我的目標觀眾只是自己教的學生,但怎保證外人不會闖進來呢?於是我用了一個很原始的方法設定密碼。怎料有學生不費吹灰之力洞悉我的設定方法,並在xx網上論壇公開我的密碼,並給我電郵揶揄我的方法如何膚淺,於是我唯有改用相對地較複雜的方法來設定密碼,但由於我用的ISP不支援這種方法,只好斥巨資自建網站。
2. 檔案的保密問題
學術乃天下之公器,不應據為己有,而且免費是網上文化,放在網站內的資料預定會被人抄考。但我自己的學問水平有限,所謂獻醜不如藏拙,所以不想人抄。而且我的網站內有些版權不詳的書刊資料(按:重要聲明:所有已知有版權的東西都已刪去,我不想因熱心教學而身陷囹圄),怕被人告,所以我希望放在網上的檔案不輕易流傳出去。最初我用WinZip來加密,但又被學生拆解密碼並來電郵揶揄,現在改用Acrobat PDF格式,因為可以做到要用密碼才可以看,也可以設定不可下載、不可列印、不可改動等效果。
3. 檔案格式不統一問題
我用中文電腦已超過十年,來xx以前在另一所學校因為校長嫌中史太少人讀,於是在開學前夕臨時取消預科中史,我空了八節就被派到校務處個別教授校務處職員倉頡輸入法,要包教曉,又要把全校的中五中七推薦書打完,又要我自學dBaseIII+設計程式列印全港學校的地址籤。校長見我打中文字打得不慢,又把家長信及通告交給我打,所以我成為該校的「金牌打手」,對中文系統也有點心得。當時江湖上是「倚天一出誰與爭鋒」,最流行的配搭是倚天中文系統加慧星一號文書處理系統,由於用得多,所以也頗為熟練。後來視窗開始流行,我也改用Word,由Word 5.0開始到現在用Word 2000。正因如此歷年來儲存的檔案就有多種格式。如果我要把已有的檔案放在網上就要轉換為網頁格式,但轉換檔案其實並不順利,如果有表格就幾乎必定大亂。雖然有些軟件聲稱可以無痛轉格式,但只是騙人的,對中文使用者尤其使用者不友善,轉換後往往在一行不該斷開的地方斷開,至於一些獨特的符號或格式就變成怪獸。如果重新整理往往要花上很長時間,所以把資料上傳公開的心也冷了一截。今天本來想多放些東西上網以充撐場面,但實在太費時,故此作罷。
4. 時間不足的問題
管理網站要用很多時間。把現存檔案轉成網頁格式是其一,編寫新的網頁也很費時。我用的網頁編寫工具是很少人用的,叫作DIDA,功能很少但勝在免費,而且支援中文。使用方法簡單,連我也懂用。但因為功能太少,所以有很多善後工作要做,經常要人手加入HTML碼,很費時。有的軟件聲稱支援中文,但打好儲存後再開啟時竟變成怪獸。(按:現時已改用Word 2000,與.doc檔之間的轉換比較流暢)。另外,網站要經常更新、改進才能留住讀者,但我們中文教師中文堂一堂也不能多,總堂數一堂也不能少,所以網站的更新進度與教學進度嚴重脫節,收不到輔助教學的目的。為了上網我遭家人投訴,被醫生警告,自己進德修業終身學習的時間也沒有了,是否值得?吾甚惑之。
5. 版面設計問題
我見過其他網頁圖文並茂,又有音樂襯底,但自問自己無此設計天份,所以整個網站內一幅圖也沒有。打慣電腦遊戲的學生看見全部都是文字,自然不屑一顧,予以「理會」,網頁教學也就名存實亡了。
我對網頁教學失望之處
1. 不是人人有腦用
Web based teaching是假設人人有腦用,但我發現這個假設是假的。而且人人有腦用不等於人人有用腦,也未必人人上網,未必定期上網,上網也未必是為了學習。所以我曾想過放些資料在網上任由學生自行下載,但只要有一個學生有技術困難就不能這樣做,以免不公平,結果還是影印派發最為實際可行。況且我自問也不是一個好學生,教育署給我的電郵地址從來都沒有用過,自然也沒有讀過教署歷任署長給我的電郵。做教師的如此,又怎能要求學生呢?
2. 不是所有學生都懂得怎樣在網上找資料
萬維網有很豐富的資源,但在網上找資料也要技巧。如以香港政府應該學習的漢初黃老之治為例,單是在搜尋引擎輸入「黃老之學」只找到小量材料,有用的更少。因為你還要找文帝、景帝、道家等相關字詞才可以找得齊全。換言之,懂得如何找資料固然重要,但也要知道要找什麼才可以發揮萬維網的威力。對一個題目識少少就以為可以用搜尋引擎來做學問簡直是天方夜譚。況且,如何利用高階搜尋技巧來擴闊或收窄搜尋範圍就更是一門學問。而且認識雅虎的多,認識搜狐的少,不懂如何輸入國標碼大大削弱搜尋資料的能力。更何況,學生上網以玩ICQ為主,玩遊戲次之,為學習而上網的人根本不多。Dr Kimberley Young在Caught in The Net一書中指,上網可以成癮,97%的人實際上網的時間比需要的長,web based [...]
10 Jul
做班主任
又要做班主任了!而且據估計,是微調後給加上的!
為什麼有些人長期不必做,有些人長期要做,木宰羊。
Rule no.1 馬太效應
「因為凡有的,還要加給他,叫他有餘。沒有的,連他所有的,也要奪過來。」(聖經‧馬太福音) 你長期做班主任,要繼續做!長期不做班主任的,不必做!
Rule no.2 農莊定律
“All are equal, but some are more equal.”
此所以我老早把job跟career脫鉤,免得虛耗光陰。話雖如此,昨晚給幾通內部電郵激親,睡不安寧。但你是姓中的,是負資產,說話沒分量,講人自講,講了不過是骨鯁在喉,一快之後一切照舊。
當然,我的班一切依照傳統:三年五次旅行一定要到赤柱,謝生宴不必請我。我也會依照傳統辦事:凡可以不出席的學校活動不出席(如謝生宴、XXX宴、XXXX會等),凡可以早退的學校活動會早退。凡有事諮詢,只表達立場,不浪費時間爭論,因為討論不過是通知的委婉語。
理想與現實,向來並不一致,最可怕的,是明明不一致卻要說成一致。夠了,課程改到七彩,教育由$$操控,田二少說教師沒資格講教育理想應驗了。教師不過是insignificant的,雖然也給你一個名份叫stakeholder,但你是小股東。反正我快退休了,有些事管不了,也不想管,既然已放下「小心地滑」的溫馨提示,仁至義盡,日後有事不要找我,更不要捉我去聽教育理想。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見事不說,問事不知,閒事莫管,無事早歸!
我們教文史的,你不必擔心他們沒事幹,文山簿海會海早已淹沒了他們,只看他們能否捱到退休線後才倒下。花錢搞檢查,不如多買幾本名著啦!
2 Jul
數典忘祖
單周堯教授於《城市文藝》4卷2期(2009年3月)頁32有詩云:
「……粵語易分平仄調,北人卻苦覓南針」(信宜鄭愁予教授詩歌研討會疊韻六首之二)
牢騷案:如今指點人教中文者喜言普教中,連唐詩宋詩都以為用普通話才正統,真搞笑。單老之言雖是人所共識,但權貴卻未必懂,故特意拈出來教教他們。如果他們連單老也不識,卻指點中文佬怎樣教中文,my goodness啦!如今當官的,眼裡只有紅色,耳裡只有普通話,心裡只有英語,數典忘祖,莫此為甚。
27 Jun
拭目以待
語常會主席田北辰正式給炒魷了,換了個程介明,但我看不出教師有什麼出路。我的文題是拭目以待,實際上是無眼睇矣!
第一,程本地教育家支持語文基準試,說本地教師洗了禮。(大公報2006.5.24)
牢騷案:我當年報讀港大教育文憑,雖然本科不是中文,但他們見錢眼開,收了我,讀了包括中文教學的教育文憑,以括弧優等成績畢業。根據曾經出過文件,但因為中文是廢科以致還未出世而且可能出不了世的中文基準試,我廿多年教中文資歷不被認可,要再讀過。港大日前請美少女致電校友,天南地北無所不談,我傾到頭痛要求中斷。幾天後美少女再來電,因為上次未達到目的:要我捐款!程本地教育家,我是港大教育學院括弧優等產品,捐款有我份,資歷卻被否定,要我重新讀過,是不是有點那個!!
第二,程本地教育家嫌本港學校未有積極配合社會對普通話要求日高的環境,兩者間有很大的差距。他以自己任校董學費出名貴的弘立小學為例,說「學生只可說普通話及英語,就連校工也只說普通話」。結果不到一個月,小學生都對中文教師說普通話,碰見英文教師則主動說英語。」(明報2005.3.27)
牢騷案:如果他拿出真憑實據,指出用廣東話教中文教壞人,我服,願意讓出飯碗給北人。程本地教育家當然拿不出來,因為港大教育學院的謝錫金拿出了實據,指出用普通話教中文成效不大,弊處卻有不少。而程本地教育家的理由卻是「校長應出席研討會,了解商界如何重視普通話。」又是商界!首先,我跑大陸的朋友、親戚、學生,沒有一個考過基準試,更恐怕沒有用三年時間學問路、購物、看病等課室普通話,可是他們都先富起來了。其次,商界重視就等於要學校重視,這種思維是董式的,十年教改還未完,只是借屍還魂。我得提醒程本地教育家,田北辰當年意氣風發,說教師沒有資格講理想,只有商界老闆才有,如今要自資賣廣告反政府,前車可鑒,小心反車!
第三,程本地教育家在2000.4.3明報說「中史科最悶。」並「透露了兒子的一個小秘密﹕「他每逢中史課都睡覺﹐老師叫也叫不醒﹐最後雙方簽定『互不侵犯條約』﹐意指兒子照舊睡覺﹐教師也不理他。」他慨歎﹐「中史課程從夏商周開始﹐老師講來講去﹐也講不到最精彩的文化大革命。」」
牢騷案:用「精彩」兩字形容文化大革命,暴露了程本地教育家的價值觀。千千萬萬在「反英抗暴」期間遭滋騷的廣大香港市民,聽了一定反感。當然,教科書上沒有提到程氏在反英抗暴中的角色,他自然不滿啦!(見下段)而他標榜兒子上中史睡,以此作為上悶科時的應有表現。他的推論是:上課睡覺全因教師、課程出問題,不是學生問題。那我也要透露一個小小秘密,幾年前灣仔區學校搞大串連,請了他來演講,在偌大的(程博士請用廣東話讀「偌」字,不懂請下台)銅鑼灣聖保祿學校的禮堂內,過千中小教師有改簿的,有小睡的,有作「專業交流」的。至於我,睡足全場,前後左右爭取時間小休片刻者佔大多數。我的推論是,程本地教育家身為教人教書的教育學院的頭頭,也不見得講得精彩。一百步笑五十步!
所以,對程本地教育家我沒有期望。如果前香港中共地下黨員,現居加拿大的梁海涵沒有爆錯料,「現港大校長顧問程介明即有中共地下黨背景。」(http://www.epochtimes.com/b5/5/8/16/n1020119.htm)那就說明了他為什麼可以呼風喚雨了。但我最心寒的是梁氏文章其中一句:「所有特首,局長,校長等都將失去自主性而淪為黨的工具。……共產黨為什麼一定要弄得全港顧問滿天飛?「顧問」一詞將快要成為黨委書記的代名詞了,難道這也是香港的特產?這是一場自由與專制的爭戰。地下黨像一條大毒蟒,潛伏在地下,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推銷惡毒的專制主義。」我不禁想到XX書院,想到身邊可能也會有地下黨,馬上打冷震、標冷汗。
24 Jun
綠壩惡霸
祖國搞過濾工程,相信失敗居多。何也?第一,天下之大不患無材,報上說澳洲一個類似的工程,耗費數千萬,半小時內給一個小學生破解了,以中國的人力,一定快過半小時。第二,祖國網頁略帶鹽份者不少,一旦過濾,相信可供瀏覽的網頁少九成。
以曾經人所共識的Tom.com為例,就今天所選的圖與文而論,恐怕已給綠壩截了。再看同日的法輪功大紀元時報http://www.epochtimes.com/gb/ncnews.htm(警告:肯定給綠壩截並傳回資料給國安系統),一樣有娛樂版,但格調似乎還高一些。其他的例子更多了,瀏覽祖國網頁,往往失驚無神彈一張令人尷尬的圖出來。
互聯網的資訊真偽莫辨、良莠不齊,而且不能一網打盡。我承認維基百科方便易用,材料夠新,有時還相當準確,做所謂專題研習快過打針,不必去圖書館。只不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互聯網也一樣,只有那些所謂教育改革家才會說要推動電子書,要推動網上學習。我建議他們看看Thomas Mann, The Oxford Guide to Library Research, 3rd ed.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5),又或者讓我賣一下廣告,看看我的書評
http://laosao.wordpress.com/2007/07/18/the-oxford-guide-to-library-research/
23 Jun
縣官索租
學期還未結束,試卷仍未改好,會議一個接一個,不容你抖氣,擔心你沒有事幹白拿工資.縣官居然還急索租!封建皇朝與人民政府沒有分別,不同的只是封建皇朝是赤裸的高壓,人民政府是文明地威逼,外加各種遠景願景理想annual/triennial/strategic/action/SWOT … 表格。
急案特案謹案:縣官是校外人士。縣官作何解可以請教用普通話教中文的教師,他們因為說普通話,所以班數比用廣東話教中文的高一個檔次。
20 Jun
進修指標
究竟前朝定下要求教師每年進修50小時的命令是仍然有效?答曰:無從判斷。
據明報2009.06.20有關報導的標題是「教師進修指標 續不硬性推行」,內文首段是「教師進修壓力一直備受社會關注,師訓與師資諮詢委員會宣布,現行3 年150 小時進修時數的「軟指標」將繼續推行,不會成為硬性規定的進修政策。」我輩中文佬讀了明白,知道這等於說3年進修150小時的規定「八萬五」了。
黨報大公報2009.06.20有關報導的標題是「教育局續提供資源 支援教師專業發展」,內文首段是「師訓與師資諮詢委員會(師訓會)於○三年提出教師專業發展「軟指標」,建議所有教師,不論其級別和職務,應在每個三年周期內參與不少於一百五十小時的持續專業發展。」我輩中文佬讀了不明白,所謂「軟指標」究竟應如何理解?
依我觀察,近幾年進修的教師確是多了,但絕大多數都跟新高中的課程有關。老實說,課程一變,教師自然要緊貼形勢,你不必定下硬指標他們也會自己去找材料。有些坐冷氣房度口號只懂畫假大空表格口講漂亮說話實際辦事不堪的具高瞻遠矚的長期開會開會再開會的所謂教育改革家,老早把教師定性為懶蟲,要做死他們才算勝利地完成任務。他們不知道教師也有良心的,當然更有家庭負擔,而個人健康只會衰退而不會更高更強更健美。
而我們期望教師進修,不應該是「進德修業」嗎?可是這些進修課程,一味吹噓紙上談兵未經實踐的新派教學法,而不是札實的學問。我上過這些課程:有教丸帶的碩士生,由教丸推上前台用三小時向在座幾百位老師講述她紙上談兵未經實踐的教學鴻圖;有教丸用三小時推銷一套在某校試行的記錄學生習作的高檔電腦系統,後來還送了幾本用陰騭教育基金重磅粉紙印刷的報告到全港學校(據線人告訴我,這套東西其實已經封塵,早已八萬五了);又有教丸一面教一面罵這個新課程,這些牢騷我有大量供應,何必花我時間聽?又有教丸課程用一半時間紙上談兵,然後用一半時間叫出席者共建空中樓閣。
所以我早已響應「軟指標」,周末留在家中休息,放學即時離校親親大自然。我仍然有讀書,讀的當然是專業相關的文史著作又或者反教育改革的英文書〔目前在讀的是Daniel T. Willingham 的 Why Don’t Students Like School: A Cognitive Scientist Answers Questions About How the Mind Works and What It Means for the Classroom 〕。可是在那些坐冷氣房度口號只懂畫假大空表格口講漂亮說話實際辦事不堪的具高瞻遠矚的長期開會開會再開會的所謂教育改革家眼中,我大概是懶蟲了,所以要請專人替我作360度全方位內外科檢查,查找不足,加以批判。
今天報上居然有學校說要八月復課,追回失去的教學時間。我想,如果減少會議,不搞內外評,多信任、少批評,少搞形象包裝工程,不搞大串連,讓教師專心教學,我敢相信是可以完成課程的。八月復課,擺明車馬吃掉我的假期。再說,我教書二十幾年來只有一年的暑假去了美國,其餘二十幾年暑假都用來修理身心整理筆記,不是偷懶。我當然還要指出暑「假」未放完已經要出席愈來愈早召開的各種會議!明明是假期,卻要開會開會再開會。
但,在這些坐冷氣房度口號只懂畫假大空表格口講漂亮說話實際辦事不堪的具高瞻遠矚的長期開會開會再開會的所謂教育改革家眼中,我仍然是懶!他們要吃掉我的時間、我的健康、我的家庭!
25 May
教改害人
今天讀明報,一位署名「阿田」叫「田北辰」的市民登了一個廣告,標題是「教語微調 得不償失 禍患無窮」。看官,他是堂堂語常會主席,何解要學要求平反六四的升斗市民在報章上賣廣告?大概是人走茶涼,失勢了。廣告最後一句「若當局一意孤行,以曾蔭權為首的特區政府必須為將來的後果負上全責。」嚇親人。我沒有錢,否則會學他賣廣告,標題是「語文基準試 得不償失 禍患無窮」,結句是「若當局一意孤行,以田北辰為首的語常會必須為將來的後果負上全責。」
是否微調,跟我關係不大,我只是中文佬,教來教去都只是教低檔次的中文中史中化。但若果微調,學校即使收生未夠班也可以保住「英中」的金漆招牌,有百利而無一害,應該舉腳支持。管他是否掛英頭賣中肉,總之「英」就是好,「中」就是賤,千萬不要沾上「中」字輩。笑親人。
另頁是樣辦學校臻美的糊塗賬,報上說該校「打破傳統成教改先鋒」,又說羅范椒芬曾試教,教改「三頭馬車」之一戴希立任校董。有這樣堅強的人脈關係,居然是未正式註冊、沒有交核數報告的學校。敢問教育局是否廢的?!這樣的學校居然可以存在,根本是有香港特色的三聚氰胺大頭奶粉豆腐渣學校事件,政府不但疏於監管,還誤導市民、家長。教育局,做好你份工啦!數以千計教師踏實工作你不表揚,數以百計學校認真辦學你不表揚,那些靠畫表做proposal搞綽頭的衛星田你卻去大力宣傳,結果「校有多大膽,生有多大慘」。君不見每年陰騭教育基金都會送來的衛星田生產報告,用重磅粉紙把申請了陰騭的學校的工作成果昭告天下。坦白說,這些東西是超級浪費公帑,審計署應立案查核。何以一間學校要送去幾本?何以小學的也要送去中學?為了開數而燒銀紙,是真正的陰騭。
有了語文基準試,教丸開過關必勝班;有了微調,教丸開特訓班;有了普教中,教丸開普教中訓練班;有了通識,大學開曠古未聞的通識碩士課程。有了這些XYZ,千千百百教師變成教奴進修奴,千千萬萬教師家人一同受苦,而那些高官子女卻在英國讀傳統寄宿學校。州官不放火,百姓卻要點燈供他們賞玩,做白老鼠。教師已是怨氣衝天,有人居然夠膽說教改初見/已見成效。正如國家危機處處,居然有人說盛世重臨。唐太宗、清康熙都是不世出的聖主賢君,貞觀是盛世,康乾是盛世,「盛世」一詞豈能隨便用!
教改教改,害人不淺。
28 四月的簡稱
沙士雜憶
2003年,當董建華因二十三條民望低迷時爆發沙士疾疫,結果觸發七一大遊行,董建華下台。
2009年,當曾蔭權因金融海嘯民望低迷時出現世紀流感,結果如何,尚未揭曉。
日光之下無新事,一切都是那麼相似的。2003年,我試過用20元排了半個鐘頭才求得一個口罩。今次我學精了,仿效婆仔儲備基本衛生用品:口罩方面2003年從美國訂購了一大批,尚有存貨,但要添置小童口罩;消毒火酒方面,自2003年起隨身攜帶,但為免買不到還是買了一大樽;漂白水、洗手液從來不缺。為了緊跟形勢,我還經常上網看消息。
有人說我過慮了。也許是吧,但2003年那一個注定是要用黑筆寫的年份,令我不敢忘記。要知道,我住的地方還有沙士病例,成為炎廈。聽到流感爆發,神經為之一緊,心裡一沉,當年無望+無奈+望天打掛+憤怒+傷心+緊張的沙士症候群馬上重現。
當政府是靠不住,而自己又無力自保時,還有什麼可以做?世紀流感,正好為把香港送上不歸路的三三四新學制贈慶。明明是六年一貫的中學加四年大學,仍然不敢叫六四新學制,用大陸的常用詞語,叫做「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
當全人類都反對外聘自詡專家來替我們度高磅重時,慣於畫表創作口號的高瞻遠矚者仍然一意孤行。他們口裡說尊重,卻不當我們是人,不管我們的生活,不理我們也不過只有二十四小時,仍然要我們陪舞,供大款自我陶醉。太阿倒持,仍不知醒覺,眼裡只盯著錢與硬件。如今服務員最需要的是時間,為顧客提供優質服務。當服務員已是7.11工作時,仍要他們上培訓班,難道會對顧客好嗎?基本問題也未抓住,把我們當機器般強行加turbo,還大言不慚講以人為本,不知者還被迷惑,以為復興在望。我勸他們好好讀毛主席的矛盾論,以免為中央添煩添亂。
嚴正聲明:我只有二十四小時,睡眠長期只有五小時,未計要照顧家中長幼,你還要我當教奴,還說風涼話說什麼嫌廚房熱可以走。你知道廚房為什麼這麼熱嗎?就是因為有人不斷在廚房加溫,又關掉抽風排氣口。如果廚房爆,責任不在我;但如果我有事,一定會追究責任!
老實說,廚房內怨氣比熱氣還大,只是坐在冷氣房內畫表度口號的有視野者懵然不知,又或者無動於衷。